镜子


群鸽一子以湖为镜子
每天从东边的亭子上飞到西边的亭子上
它们每天不断地重复着飞翔
它们每月不停地重复着每天的飞翔
它们每年周而复始地重复着每月的飞翔
在这一百米的距离
它们一直重复地丈量着心灵的长度


鸽子们早上飞翔时
想看一看太阳能否从山顶上破土而出
中午飞翔时
想测试一下时间的中线在哪儿
傍晚飞翔时
想描绘一下大地之巢的大小

它们从东边飞往西边的亭子时
还想把东边的宁静挪到西边去
也想把西边的喧哗带到东边来
或许，它们只是以湖为镜子
每飞翔一趟就梳理一次形象
它们必须以此保持对天地的恭敬
或许，它们只是以湖为镜子
来照见内心的污物并时时排泄
它们愿以这样的操守来与人类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