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入关，从马背吹向马蹄
由北吹到南时，秋天就开始深了
扶不住苍凉的离离原上草
将枯瘦的身子越压越低
更低处的秋虫饮着寒露，咽下悲鸣
静静地观望：落叶翻飞，老树垂泪

秋风吹，秋风吹
吹过一座山，再吹过一片水
秋风不停歇地吹，风吹着风
把这个季节吹出一千一万个豁口
大批大批的风长驱直入
直抵十月一马平川的腹地
它们集结、扫荡，设下十面埋伏
所有的绿节节败退。它们把白天
吹回黑夜，在黑夜中吹着月亮
像粗糙的舌头，搅动天空呜咽的喉结

再吹下去就吹薄了月光，吹凉了一湖秋水
吹疼如这个季节裸露出肋骨一样的河床
更疼的是一只低飞的黑鸟，它像盛大的空旷
收缩的瞳仁，大片大片的芦苇啊是眼白
白花花的，迎风飘荡而又毫无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