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理组诗
铁杉之问之一（八十一章选段）
     李桂秋
 1．
在你盘根错节虬劲的根系中觅你生命的讯号
在你繁盛葱茏枝强叶柔与凋零飘落中追问你的存在与消亡
在你杲杲挺立直吻云端的梢头勘你千年不屈的生长过程
在你流淌碧玉年轮分期的生命体中探究你的过去和未来
在与艳阳交融成褶皱的皮质中读你历经的悲怆和岁月流痕
在无语的崇敬中聆听你千年文明经验综合如钢鞭詈语般撕裂一种思想冲击着灵魂的魑魅魍魉
2．
我常常默不作声地伫立于你的身旁于沉思冥想中不停地诘问：
宇宙万物生生灭灭的流转为何在你体内涌动中留下印痕而不及其余
千百年来宇宙埏造于你倾情与你对话与你你舞动初衷挺立于世的心语如何
是你冲击了宇宙生命体的永恒还是宇宙中的生命感动于你
是你伟岸与力的展示和挣扎么
是铅灰思想和苍白灵魂中厚度积累和色彩的沉淀与凝聚么
3．
你因何总是挺直在如此渴望不可及的高度而目光却俯视万物生灵和宇宙万象的完美与神圣
你为何总是挺直在那片不算肥沃的黄土上牵念大地贫瘠的母亲
不去仰视是怕听到生灵与星宿艰难的对话吗
还是怕孤寂嫦娥伐桂的吴刚与人类心灵那千丝万缕扯不断的联系
4．
人们早已把你变为树桩
大火早已把你烧成焦炭
你为何还固守你的疤痕和根系连同那丰盈的流年及饥贫的土壤
疏落你的生灵们早已把你遗忘
在他们观赏你梢头唤出的明月时是否也读懂了你筛下的光芒
5．
你是以何为耳在静静倾听挣扎于灵魂地狱中的倾诉啊
你是以何为心在体悟和检索宇宙众生喋喋不休的生存丹方
你的血管眉睫流动的是叛逆的意念和返璞归真的颤抖吗
 
多如汗毛的日常细节是否需要理性的穿越
恶魔的腰包里装满的是膜拜还是艳羡
雕刻爱情的高手也雕刻了升华么
6．
与你同期的生命结成了历史沉积走进了博物馆
你却不慌不忙走进了人类生物场中那初始的追寻
是不愿抛弃那绿色的梦幻么
是在储蓄酝酿核心点燃火花陈述机缘还是制造思想
千千万万年消失于空灵中的未知是否囊括了你全部信任和欣赏
 
巨龙腾飞时轩辕的后裔是否还要仰视兰色的眼睛
命运女神的快车忽略了路边的风景还是文字千重
读你是走过冥河的天使经历忘川的脚步么
赏你是取回燃烧的月亮搁在心灵
7．
你站立的太久太久从不肯歇息
是窥探几千年文明在演变中的沉沦还是窥测人类最终的下场
几千年几万种生灵都在向你倾诉生存的艰难秘密
你那淡淡表情淡淡回响是否也淡却了年轮的欲望
 
勇者一族涉过冥河的历程是否也能装进历史的酒瓶
痛饮生命辉煌一族是否也能承受冷如新月的鞭笞
最后的冰山是在碗里膨胀还是在根下沸腾
清洗灵魂的时代画卷是否能张贴上墙
等待与和谐的久远是那锈迹斑斑的尖刀么
8
生灵们急于逃避的一切你为何能揽其入怀酿造滋养生命的琼浆
在你肢体流淌的血液和流光喷涌中是否也能凝固你生命的流淌
 
铁杉在风儿中商量什么讨论什么
鸟儿钻进枝丫是偷听树的语言还是挑逗树的情绪
棕榈张开手掌时是接受来自天宇的关怀么
梧桐的叶片招摇着凤凰的归栖
紫荆树的繁华是告示春尽的缤纷么
枫树的琉璃惊动着夜的阑珊
黄柏屈身争鸣的是历史的血泪么
文竹丝叶是松的浓缩还是绿的劲长
常青藤的盘旋是寻找攀缘的额头么
爬山虎的吸盘里充溢着向上的动力
铁树是在人们迷萌时开花还是在不经意中落朵
昙花的开放是逞一时之能还是尽一生之灵
青松的挺立是为前行人树标还是擎天托地
 
银杏成长的脉络里可有阿诗玛的愿望
冬青的汁液里也渗进了雪花的旖旎
经济意识中吊兰的价格是否由规律而定
委地的草儿是否只骄傲于离开地皮
跪拜图腾的人们能否真的拯救自己
9．
几千年风凌雪压如何锤炼着你的心性你心性中透视的颜色是否彷徨
在雨欺霜辱中是否还用伸向蓝天的手掌和尺牍将母亲的时光坟莹丈量
在你经久不息生命体的鼓荡中你给羽翼横飞的生灵以生命的灵光么
此时的你是否也重新幻化出童心追逐蓝蝶般的雨露和朝阳
 
虎门的抗议邓氏的壮勇可否与复仇王子等同
八国的野蛮践踏是否与巨人盗火的文明对等
网络酒杯渴饮地下宫殿里妖魔的奢侈
心灵的教堂是否还缠有西方的哲学艺术
灵魂的芳草地不该有东方的圣经
10．
你以怎样怎样的胸怀包容着尘世的纷扰堂皇和那百无聊赖的竞技场
你怀揣怎样怎样地宽忍和报恩才奉献人类如此如此众多的天堂
你为何不拒绝人类还你地狱般的热拌掺凉
 
人生淡抹如微风吹过是否惊扰了你树梢的嫩蕊
当失落凝成个性蚕蜕入你生命之时
是你忘记了混沌的天下还是天下忘记了你
龙海虎山人之家国是你唯一的附身之处么
 
谁能以皓皓白首蒙世俗之尘埃
缘份长啸天地之时宇宙发出的是何号令
11．
悠悠乎黄河浩浩乎长江盛满你梦想的同时是否也带你回访远古的故乡
湛湛之大海碧碧之蓝天纯纯之黄土啊何时种植了你遥远的追寻和理思
远古的母亲和最近的乡邻懂你了吗
穿枝的羽翼和荫下的绿草惊你了吗
忧患与激昂接生的儿子只读懂了你那一碗的苍凉
 
驻守边缘的一族是忧患竭诚的群体么
供养的艺术奢侈的文化是闲云野鹤的裙裾
只有落叶能见证标的产物么
如钩的新月垂钓的是千古时空
画布底调勾勒的是西方艺术还是东方文明
现代文化是否点点丧失伏羲女娲蛇身双绕的纯粹规矩
12．
我无心地踱到你的身旁数百次地致诘于千言万语
我以感动之意常常抚你肌肤品读你的根系
当所有的贪婪瓜分大地时你是否也忘了凡尘的凄迷
你的独立和顽强是独领风骚还是震古烁今
寒风伤感了你的霜鬓雪儿缝合了你冻疮的伤口么
 
谁能用清澈灵动的心眼跳出爱憎
谁能用张骞扶着驼铃的手采摘冰山上的雪莲
谁能算出盛世霸主后山上的累累白骨
谁能让历史碾过的额头留下赞许的痕迹
 
理性的认知是否一定要排除情感的栖居呢
仰望星空的康德内心泛起的是亲近永恒的情愫么
银杏以果实的存在昭示后人你以那不屈的独立和自信照耀千秋
13．
把我带回那远古的箫声吧
你那皎之如月的心境里编织的可是五行八卦之曲
你那生不见其首长不见其理的生命律动中那昧昧的世界可是你弃之的干皮
古始于然的你行走了几千年寻觅了几千年
谁是你心灵的观照
 
用几千年的古韵弹奏并生长的是清是浊是行是止是盈是虚是进是退是成是败是有是无
这万宗之迷是否皆归于巫婆怒吼宗教裁判焚书坑儒船坚炮利
14．
你付出千年的寻觅在追寻什么
是七月的流火么
是盗仓的巨鼠么
是佛祖房梁上的仙网么
是圣贤们走过的印痕中抛洒的舍利子么
是陈抟老祖的远近轻重么
你执神器运行与卷握的手是否也以自身的坚毅和挺拔盈万象之新聚万物之气
46.
你用五千万年的时间来品读猿类
人类要用五千年的时间来品读你的心灵
再讨要一千年吧
让人类自己来品读自己
47．
你滴破了千年的沙漏么
你凿穿了百年的座钟么
你挖开了新界的帷幕么
你启动了世际的辉煌么
你护卫了人类的文明么
你不偏不倚地祝福创新的灿漫吗
 
是谁隐身疑问的桥下涉过解释的河流
是谁将语言的血印烙在隐喻的空间维度
是谁在超越自身时也逸脱了神性
是谁在苍茫的文明里补白那浩阔之灵和血性的饱满
 50．
铁杉－－我打心底里充满敬意的家族
你野性之中几千年都保有那顽强和自我的风骨么
 
一种不肯寻求庇护的自主
一种不甘人类使役的自尊
一种不受人施舍的自立是对自己生存能力的绝对自信吗
这种自信是对专制独裁的挑战么
51．
你生就一身坚根韧骨
任人踩车碾虫咬兽啃经得起草原荒火耐得住旱涝蝗雹
小行星撞击地球严酷的地质冰期没能让你绝种的是那些人类的褒贬之词么
57．
铁杉－－我灵魂中的图腾
我该把你这完美的危重归之何处呢
在众生耕耘的心田土壤里似乎都有缺陷和琉璃让你的完美流于龌龊吗
不，回归自然吧
亿万年的风雨你已经历
心灵解放的时刻你也在解放自己么
60．
在精神与物质的选择中在显性而高尚的思想追求和明铺暗盖的犬儒主义或赤裸的实用主义面前需要矗立着迎风飘扬旗帜的宽阔广场还是自家越豪华超嫌狭窄的客厅
有钱磨就转没钱事难办是牛顿的第四定律吗
是做一株会思考的树
还是做一头快乐的猪
64．
长短高矮胖瘦有无这些相对之词是自然存在的本源还是您大智大雅的结论
善恶美丑真假行止这些相依之语是据出于你的心渊还是生命追寻中的诠释
春种秋收冬冷夏炎光明黑暗是季节和时间差的因素还是你那只卷握宇宙的大掌在牵动着地球的时针
苍生芸芸星月点点万物疯长白云悠悠谁能告诉我你以什么样的心性才在大气层下书写了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65．
尖端的思想飞天的裙裾是否如您访问远古一样也带去地球人向宇宙生灵的问候之音
一次自豪一次喜悦一次泪水一次欢呼是否也溶进了民族永久的骄傲和远古文明的清根
博采的瑰宝荟萃的精华睿智的灼见是否代表了中华真魂
70.
感性的偏激理性的困惑是冲破束缚的枷锁挣脱现实的桎梏吟出豪华落尽的天籁之音吗
是把灵魂托给雪儿的洁白还是将雪儿化为一泓儿清澈滋润根系
鸟语花香多好灯火辉煌多好繁华都市多好你为何还留连乡村清新朴拙的空灵呢
勤劳的垦荒开拓的意境制作的芳香氤氲的思想是为引我诗情直达碧霄
71．
一朵浮云旋转了亿万斯年
它的羽毛是否也触摸到了兰天的边缘
熙熙攘攘的过去岁月的沧沧桑桑漫没的晨雾星宿的流浪猛醒后的窗外悲叹的彩蝶都捡拾不起了吗
流连的残片古老的砖墙尘世皱纹里的微笑是唯一可施舍的伴己救人的良方
缀于夏夜长空的除了那闪光的亮点是否还有冰凝在心里的泪珠呢
 
商女的血魂杜牧的感悟后主的春愁怎能与绵延万里的长城相提并论
浩浩呼神州万里五千岁苍苍茫茫啊
因何地琐铜铭甲骨天赐河图洛书尽其毕生也难睹万一
望书海兴叹问题连连只有摆渡骚歌雅韵叹天地无语而了此残生
你是否也哀怜百载国史放眼山河心废极顶
你是否也震懔于船尖炮利抱惭于科学文明
你是否也文攘古风谋效东施走邯郸之步
74．
你是怀大国小鲜之慎还是守道如上善之水
你那单一又复杂的颜色是喧烨于明堂还是以一篇滴翠鉴赏于诸公
几多恸英雄临觞扼腕之呕哑声声
几多思情抵云海气秉千秋剑横寥廓沉浮
是雄奇如巨涛翻卷吞舟崇崛如珠穆朗玛绝顶
75．
心雪摒弃性情是否有如李耳老聃的斥责
等闲示之的黄土还惧蓝色的浪涌么
积铢累寸能否脱俗飞升
金针巧度于今是否还能妙合自然
76．
三千岁的琴棋书画三千岁的诗词歌赋是否超脱了三界三千心魂之解呢
何人参破天机物我何以交融
你可否感悟出肮脏的蠕蛆与五谷之间的神秘轮回
你是否考证出宇宙星汉地球天空神秘的往来
你是否真的破译那古化石的密码与微软视窗奔腾系列的链接
77．
你是否接通了古今中外的所有握手呢
人们是否该从远古中罢黜双腿摒弃图腾冲破模槛创建心思
树因何而下扎枝因何而上挺鱼因何而游鸟因何而鸣鹰因和而翔马因和而奔羊因和而爱清草绿水
蝇因何而逐臭蚁因何而群聚狼因和有了人性人因何生了狼心兽因何仇视人类人类因何不能与万物等均
78.
别的树种都竟争眩目色彩花红果绿而你为何耽享挂满世情秀逸的叶片
是他们的灵性坠于迷茫的深渊还是你性灵中有那排遣不得的醉迷
和煦的光照温顺的风息是否也有那悠远的祈祥和蓝天的芙蕖
79．
鸟是树的花朵叶是枝的花朵枝是干的花朵鱼是水的花朵吗
哪一棵树上缺少了黄鹂婉转清丽的乡音
你那夜半的呻吟你那汁水的情感啊
因何在千年的海面荡起波涛
你把空虚的世界错位的意识恶德的怜悯抛给历史的档卷吗
那半弦月朗照的圆明园的焦土是否也有会意的铿锵
80．
淫雨泛滥物欲横流中你可曾为那玫瑰的红色颤凛
绿色火焰兰色天空流转的白云一澄到底的清澈是梦想者彩色的雪花
 
是谁把傲气媚气霸气奴气刁气贱气制成鸡尾酒同欢
喜欢劳动的太阳是否也将免费的阳光遍洒沉闷之村
 
漫画式的信仰卡通式的追寻是新新人类的骄傲吗
摇滚的快餐蹦迪的流韵可否是嵇康屈子秋瑾的逆徒
朝拜神佛的队伍以何种目光的利锋解剖壁垒如铁的红尘
与枯木山风为伍的大佛是否体悟大美的生命自在的圣人
在僧尼情愫暗生的祷告里是否也在祈祷回归自然的本心
西方的上帝啊东方的救赎有谁能奋乎百世之上
81．
以一腔热血惊当世之懵懂
谁能使万物并育而不受戕害
谁能让大道亨通而不生悖论
谁能真正诠释生如夏花之灿烂去如秋叶之静美的真谛
谁能形殒而恒质不亏留万代不衰之元神元精
秉承生命之魂根的铁杉啊为何时至如今你还是一言不吭打千古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