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了首席上（5首）

田 斌

年收紧了手中的线
把漂泊在外的游子
一一拉回家

今年，我坐在了首席上
还没说话
泪水就模糊了双眼
嗓子已哽咽

“爸走了快一年了”
一家人都发出了感叹
“你今天有点像老爸”
妻子无不调侃地说
“万事都有交接”
我在内心嘀咕

我们碰杯的声音依旧像往年
只是今年我代替了老爸
坐在了首席上


《抓阄》

也许你还记得
或根本不会忘记
70年代快过年的时候
我们农村人都有过
提篮拎筐
到生产队门前的稻场上
抓阄分鱼的情景

偌大的稻场上
几十份被分好的鱼
眨着眼，摆着尾
活蹦乱跳地
让我们巴望的目光，在鱼堆上
扫过来，扫过去
却不知道哪一份是你的
直到你打开手中抓的阄
才能不加选择地
获取那份属于你的唯一


《蚊香》

一夜醒来，我发现蚊香
还在那袅绕着芬芳
只是昨夜，我未曾听见蚊子的歌唱
我不知道，我睡熟以后
做了怎样的美梦
它又是怎样孤寂地燃烧
缩短的生命里
听不见蚊子的歌唱
它该是怎样的悲伤，或无意义
就像我在等候你的夜晚
纵使香气盈身
也听不见你悄悄走近我房前
触碰我灵魂震颤的脚步声


《蟋蟀》

多像一个盲琴师
这么说，你懂的
特别是在孤寂无人的夜晚

我始终坚信
旅途中，一定有人与我
心有灵犀
像一个眼神，或一个转身
都是我追寻的理由

是啊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
不是所有的微笑都展露幸福

多像一个盲琴师
它总在夜晚的墙角处抚琴
我深味它的凄，冷


《回故乡，我都要把乡下的穷亲戚走一遍》

小路你好，田埂你好，沟渠的流水多么欢畅
小草你好，野花你好，扬花的水稻吐露芬芳

向日葵你好，南瓜花你好，蜂蝶围着舞蹈
小狗你好，小猫你好，逗得鸡鸭扑棱着翅膀

蝉鸣你好，虫鸣你好，屋檐的蜘蛛张着网
炊烟你好，夕阳你好，柴扉的门口依着娘

每次回故乡，我都要在节气里
把乡下的穷亲戚一家一家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