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也是妈妈的家

姥姥坐着
妈妈站着
姥姥靠在妈妈的怀里
姥姥是小时候的妈妈
妈妈是年轻时候的姥姥

妈妈举着梳子   
像秋风拂过枯叶飘落
像春雨沐浴柳树婆娑

妈妈贴紧姥姥的背
那双被日子榨干了的手  
滑动 像黄褐色的蝴蝶上下翻飞
好像一朵银色的花就要重新绽放着

妈妈不时的用一只手去稳住姥姥的肩
把脸贴到姥姥的耳边说些什么
姥姥笑着  妈妈也笑着

儿时妈妈是孩子的家
老了孩子也是妈妈的家哦
夕阳下  她们像两朵白云
依偎着  亲昵着  温暖着

重新回到一条河流

乌蒙高原的风最易把孤独的石头吹醒
连同醒了的还有饱胀的黄豆
和母亲浸润了一夜的惦记和爱
这些黄豆通常是不长芽的
心事膨胀得再厉害也不愿意泄露

母亲摁下开关
她真想这开关是随时都可以摁下的
豆浆机“嗡嗡”的叫着像蜜蜂采摘
炉火很旺，已经不用柴
如柴的父亲连自己也扛不动。
这时候的母亲把家舞动起来
像秋风舞动树叶
这种旋律母亲是地道的拿手好菜
村庄里吆喝着挑担的影子依稀还在

母亲摆动摇架
像林间窜动的松鼠那么出彩
哺乳过我们姐弟四人的胸脯已经晃不动了
像一汪老井。只有摇架下的巨乳
跟随她晃动的节律流下乳汁的清澈
这时候的我们像重新回到一条河流
背负些许的疲惫和无奈......

母亲啊，黄豆的秘密不会轻易说出
一旦说出，
我们知道是怎样的呻吟下不了床来


点豆的母亲

母亲把锄举过头顶
锄头下去的那一刻
瘦小的母亲 脸贴泥土很近
似乎也要连自己咔进泥土
泥土一块一块的侧过脸 
潮润 清新 很像汗湿
把脸放进阳光里的母亲

母亲一边翻着泥土  
一边把它们夯碎  摊平
整理好的土地就像尿湿的被子
吐着气 平躺着让阳光渗进内心

翻晒过的被子松软暖和。
母亲在摊平的泥土上打好窝
从怀里掏出豆子
豆子蹦跳着 像兔子回家
回到家挺安宁

母亲一遍遍地做着重复的农事
她佝偻着身子 很熟练 很细心
就像把熟睡的我们悄悄放进被窝
然后又轻轻把被子压紧

母亲撒豆的刹那
我听见了豆子细微的声响
就像露珠滴落的声音

农历节气的门敞开

农历节气的草木不再笨拙。
黑夜把星星，数到天明
农历节气的门就敞开
风中。像老屋栖着的两只蜻蜓
精确的预算黎明的到来。
这时候，母亲放进第一缕光
看看天空。天空像她洗净
早早系上的围裙
在母亲眼中，每一个节日都适合归家。
有多少个家就有多少双
守望的眼睛
把过往的车流和人群
数得干干净净
把农历的节气过得实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