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的时候

他看着一幅画。
他背负着中年的双手。
他跟着一群人慢慢地移动。
他发现人群中的爱像蜜一样。
他想着画里是不是
也有一种爱，像人群中的。
但画里的东西太潦草，
那些展露的线条，就是
母亲闲谈时被零乱的毛线。
他寻找母亲的茶杯，
他想给母亲倒一杯热茶。
他没法整理那些东倒西歪的意念。
他只得跟着人群走，
他知道自己十分被动，
好似就没有主动过。
他这样想的时候，
正是外面阳光正好的时候。


●这样做是聪明的

他不停地解释自己的优点，
也解释自己的缺点，
他诧异听的人怎么不感兴趣。
在他的解释中，时间依次地过去。
这个暗淡的酒吧里，除了酒的味道
还有众多孤独的味道。
时钟在墙上自顾自地敲打着，
它像一个可怜的人，它自己都已
无精打采，更无法鼓励别人。
他还要喝一杯酒，他想
得到一丝安慰。他把自己当作点心，
给自己留下一半，另一半
不得不分给了别人。
他坐着一块又光又滑的高脚凳，
他的眼睛像他的心一样
开始恍惚。他说他不怕摔倒，
结果他经常摔倒。他说
他会爬起来，但总没人看见。
他的人生就像一个呵欠，
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
那么困倦。他咽下剩下的半杯
就又摔倒了，摔出一地梦话。
他这样做是聪明的。
天明之后，他才会找回自己。


●他紧咬着牙关

他想从一支烟那儿得到答案，
他对时间说：请允许
我占用你一点时间。
他不等时间点头，
就自顾自地折腾起来：
他敲打自己的额头，
但皱纹却越陷越深；
他使劲揉着眼睛，
却有越来越多的东西看不清；
他努力打着愤怒的手势，
却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他站在人生的中央叫道：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他紧咬着牙关，但没谁理他。
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无聊的寂静
占了上风，解聘着时间。


●每个人都有

你不要再挤了！
这么冷的天，你看不见一张熟悉的脸。
你已经围上了披巾，你就安静一点。
他一上来，就让我的马摔了一跤。
我的心思老是盯在一点上，
都损坏了，跟一枚生锈的
钉子似的。你懂的。
随你的便吧，先生！
楼梯上终于响起了嘎嘎的脚步声。
你今天有点不大舒服，
你看上去脸色绯红，像在发烧。
他不想吃茶点，他站起来放下窗帘。
估计今天晚上谁会回来？
暮色正在迅速变浓，已经
一片昏暗。多么可爱的孩子啊！
他最后一个进来。他把蜡烛点上。
你并不想去爱，也不想去恨。
我把往事的注意力全放在一个地方，
这不算什么，连烛光都在微笑。
他的快乐多么的仪表堂堂。
你在跟谁说话？这是对无能的奖励，
你小心点，要是故意唱坏了。
请原谅！请解释一下！快唱！
我不想打扰你，你走得太早了。
谁受凉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住了口，咬着嘴唇，撇下我走了！
你别再挤了。这个
空无一人的房间，这个世界，
每个人都有。他点点头，
幕就落下来了，谜给猜中了。
                     2018、01、01元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