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

倒不如做个哑巴，倒不如
做个木偶，倒不如做只泰迪熊
或者植入芯片，把他爱的歌
把他爱的故事，都一一铭记
在他面前，还可成为
一只失去斗志的木鸡
真的，爱的魔力，让某个女人
甘愿做一个离婚了六次的老男人
的娃娃，他的吻
可以给她充气，让她丰满
做一个完美的女人

玩具

买一套二手别墅，拥有
涂满动漫童话的外墙
这是女儿喜欢的收纳盒
里面空无一物
在深圳，很多人买不起
但她拥有了一个，里面
装满了一枚枚硬币
只要取出五枚，她又可以
再买一套，送给
争夺使用权的弟弟


玩具

买买买，一辆又一辆
品种齐全，轿车跑车越野车
工程用车，不，还不够
像个车辆收藏家，他继续要
把客厅变成一个大停车场
这些没有牌照的车
一辈子也摇不到号
但它们可以横飞竖跨
可以漂移，翻车
这让我想起某个二十一岁的小伙
极速飞车，进了天国
他爸空留一个亿的遗产
还有一个炙手可热的铁饭碗
而这些，一个年轻人
根本看不上，他要的自由
远比这些来得重要


玩具

一辆废旧坦克，丢失了下半身
剩下一张铁皮，儿子将它送来时
我已无能为力做一个维修工
在它的战场，或许只是一场游戏
而我还在考虑它的养老问题
它就已经被丢进了垃圾桶
找不到活过的证据

玩具

我是那只你看中的公仔
戴着面具，犯着易怒症
你喂给我的每个词语
是我活着的理由
你擢我一下，我便会
做出回应，一种无需
经过大脑的条件反射
常常让你受伤，让我懊悔
又无法根治
上帝捏出来的丑角
我已经扮演了好久好久
当你玩腻了，我还是不是
那句带着疼痛字词的诗

玩具

没有螺旋桨的飞机，即使有
它也在孩子的手里
外面晴空万里，越是美好的天气
越是容易突降一场雨
我想让它尝试滑翔，像鸟一样自由
当它发出单车铃声的时候，我终于懂得
绝望不止之于人，也及物
外形相似的物体
它们都装着不同的秘密


玩具

蜘蛛侠，吸附着墙壁
手里的吸盘将他定在三米之上
他缓缓下来，我们又把他
丢到墙上去，让他重复
英雄和玩偶的步履
他乐此不疲，不发一语
知道他不表演了
我们发现他的身体，不过是
一堆粘稠的稀泥
他静静躺着，仿若等着
我们的盖棺定论
而我们只关注十五元
换回的欢声笑语
将他丢进垃圾桶时
最后一个念头是，换个新的
或者干脆玩别的


玩具

未被玩的，都有才艺和梦想
被玩过的，才实现了价值
玩与被玩之间，彼此互为道具


玩具

它说，它不是
它是智能机器人
可以讨主人开心
程序里有这样的指令，它就
能做到
当然，程序故障是例外
它说，人类不会再孤独
因为它可以陪伴
它说，在未来
它甚至也会有性的感应能力
可以结婚生子
噢，那样，我买一个玩具
就足够了，它可以生出好多
好多玩具，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