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母

寒冬的长夜漫漫啊
我几经努力还是难入眠
一闭眼，好像听到了母亲在把我的名字喊
那声音一似来自一个通体发亮的圆柱形隧道
母亲就在遥远的那一端

和母亲的永别依然历历在目恍如昨天
今日想来依然泪水涟涟
当入殓的时刻到来
我摸了摸母亲的左手和脸，
冰冷的手冰冷的脸
从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能把母亲见

四十五年前，母亲告诉我，"你爹死了。"
我还不懂"死"的含义，一脸木然，
在那个黑漆漆黑沉沉的秋天的夜晚
当那些人把一锨锨的黄土
埋在墓穴里父亲的棺材时
我才真正地明白了"死″的内涵
于是我哭我喊我骂
拚命把那些人阻拦

而今我再用记忆摸摸母亲的手和脸
那是一只粗糙的手
丢了扒子捉扫帚的手
那是一张冰冷的脸
再不会把咀嚼好的黄豆喂到我嘴里的脸
我深知这冰冷的体溫意味着什么
但我只能用默默的泪水来把这一切的悲伤苦痛吞咽

冰冷的手，冰冷的脸
冰冷的冬夜里我一直把母亲追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