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土地上上演了一场离别
驼背畸形的父亲
把埋怨二十余年的儿子送上了汽车
车外的他像往常一样板着脸
坐在车里的他安静的低头
车已经走出了山沟
他才把头抬起来
回头留下一滴眼泪
车已经驶过村边的小河
他的眼泪才落进了池塘

来到了城市的这一边
他离家的距离最近
在城市的另一边
是他将要生活的地方
然而去向城市的另一边
要横跨三个区
兴庆区，金凤区，西夏区
要走过两个城
老城和新城
坐在公交车上
车里挤满了人
小孩子，化妆的女人，疲倦的男人
他看着他们
他尽力不让他们发现他
因为他穿了一条破裤子
还有头发很凌乱
公交车开了很久
从白天开到了黑夜
他心里很焦急
高楼林立
红灯绿酒
路面上走满了人
他们让城市活着
城市也让他们活着
于是，他想到了那个他
他用一辈子让村子活着
所以一直都没有走出去
还要让他读完书，然后回去教书
在这里，看不到农村的烟火气
在这里，吃不到大山里的野蘑菇
然而，在这里，他只能活着
每天坐车，上班，回家
和善良的妻子温存
她和他
和城市一起变老
还有父亲
和村庄一起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