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位已故的诗人
无端、无先兆地闯进我的梦乡，
我听到他低沉的呻吟声——悲伤、疲惫，
他分明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或从天堂来？或从地狱来？

如果他来要谈论诗歌，
最好煮一壶咖啡，一边品一边说，
借咖啡因给予的亢奋，什么都可以说。
似乎有点迫不及待，咖啡没好他就说开了，
他有满肚子的憋屈，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

他说：
人间真好啊，说什么都有人信，
他在天堂与地狱的夹缝中穿梭，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成了孤魂野鬼。
他的诗歌神仙看不懂，阎王看不懂，
看了诗歌，都问他同样的问题——
石头为什么会跳舞？
马为什么会长出角来……
他一个也答不上来，不答是他的答案。

我问：
你不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写？
他说：
只有让人看不懂，才有人说你高深莫测。
我问：
既然看不懂，为什么还有人去看？
他说：
看人家看不懂的，才显得神通广大。
我问：
你为什么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他说：
不好好做人上不了天，自命高深阎王都怕。

一声惊雷砸碎了一个梦，
满头大汗还有惊恐的余温，
翻开一本诗集对着上帝祈祷，
天空沉默，大地沉默，诗歌在哭诉：
是谁？究竟是谁在纵容那些不恰当的比喻？
把神圣而优美的诗歌变成了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