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亦或春天

山恋抱团取暖，凌风弥漫沟壑
农具归隐村庄，牲畜走进屠场
草垛惦记的是庄稼地里的一把好土
用记忆喂养的贫瘠已是故人
如影随形，念及伤感却难以谋面

雪后的大地，阳光随心所欲的普照
现在，岁月守的是千里江山
风调雨顺，万顷良田皆为臣民
年复一年，看炊烟丰腴
看世间繁华，山不穷水不尽

春风不等人，时光不易老
再过不久，阳光定会让山野的
梨花带雨，桃花扑面，杏花酿酒
其实，天女不撒花，只撒光阴
顺便颁布雨露诏书，让万物叩首
迎接大把大把的生活银两再回村庄

望春

此时阳光正嫩，撩逗万物
春色难以自禁
沿着山势露红花吐绿叶
这门移花接木的手艺
即使年代久远也不会失传

村庄空瘪，老树犹如盆栽
稀稀拉拉的风
吹掉了老屋的几颗门牙
再也咬不动残废的麦粒

我不是郎中，但还是
一眼就能看出
这些板结的土地
由于缺水少粮，患有
严重的骨质疏松症

一场意外的春雪

灰灰的天空太低太低
低到伸手就能触到生活的破洞
一场意外的春雪覆盖了久旱的谎言
隐于山野的枝条
渐渐有了缠绕丰年岁月的打算
 
节气是最简单的语言
无需张口，不用书写
风调雨顺的时候
操持不同方言的农人
都能将它翻译成连片的庄稼
 
在日子尚好的午后
掬一绺过路清风
泡半杯清闲时光
与万物一起坐等
那些被打磨光亮的农具
翻晒出花红柳绿的春光

生活是一剂药方

多雨的季节天空容易被复印
时间失去概念，遮盖了天蓝的底色
早晨和傍晚都混为一谈
大风来袭的时候，两山之间的豁口
放下夜色让开一条生路

从村头到村尾不过百十步的距离
好多人用一生的长度也丈量不完
茫茫苍野，岁月雕刻的印痕一直在拔节
回头看看日子金黄，万物活得舒坦

有时候人生就是一场宿命
不纷争，不避世，清除五味杂念
守着一方净土，贴一剂纯净的生活药方
安于人间，如此，甚好

健忘是一种罪过

或许最终，我就是一位垂暮老人
与红尘之外看夕阳西下
时间是一把锉刀，凿出皱纹，凿出苍老
凿掉突致有致的串串童谣
稍有不慎，也会把千里之外的故乡
凿出累累烙印

不惑之年易得健忘症
从记忆中走失的往往是一些传统的词语
比如镰刀、麦垛、炊烟
比如风调雨顺和五谷丰登
这样的健忘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
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在世间有人躬耕四季风情
有人收获锦绣岁月
如果现在趁着岁月静好
租半亩良田，种一垄阳光
来年所有的春光会不会大白于天下

我是一棵野草，在荒郊等你

在野外，把如茵的脚印
高举过顶，后人要么重蹈覆辙
要么另辟蹊径

这辈子一直用瘦弱的身躯
于红尘之外，用半洼雨水
让荒草连天的岁月生根、露面

荒郊，是一片相忘于江湖的天地
草屋之上，大风猜拳行令
众星在夜色中醉态百出

最好赶在天明之前
让露珠掉落，温润世间
即将干涸的念想

在阳光下坐等千年

夜色庞大，但终究是失去的帝国
不用算计就轻易败阵于凌晨
守村的老人早起，轻咳一声
阳光从高处掉落下来
一摔就碎，大地全身透亮

阳光抬脚走过的角落
有人头举三尺神明
借着岁月的漏洞心藏污垢
有人生性缺陷，各安天命
但往往歪投正着

回头看看，曾经的田地胸襟开阔
私欲被打入冷宫
那些大白于天下的庄稼
即使被路人指名道姓
也活的光明磊落

在田间，向路人请安

被风吹掉的腐叶如同闲言碎语
四处流散却无人顾及
千百年来，更多的农谚
在广袤的大地疯长
验证着一茬又一茬的光阴

忘记农事，就会给私欲
腾出一席之地，而无辜的庄稼
在杂草与荒地之间左右为难
小小的村庄紧挨着大路
乡音一直在此来回游荡

有机会的话，来田间做一株幼苗
安心地享受阳光和雨露
并时不时地向路过的世人点头请安
然后，把绿色还给山川
把五谷丰登的日子还给人间

北风烈

大地辽阔，可以四海为家
积雪借着阳光的密道
把一口润气偷偷运送到地下
虽然山野白发千丈
但营养尚好，适宜万物群居

那些常年盘踞山头的荒草
尽管些时青黄不接，但还是
与大地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样来年它们不会迷散生长的朝向
更不会与村庄劳燕分飞

昔日骨瘦如柴的村庄
正在体态丰腴，在路口
喝了几口北风烈酒
面对千里江山，烂醉如泥
忍不住走漏了日子红火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