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处可见

一朵花
一朵泥土中的花
一朵在泥土中萌芽的花   随处可见。
花的气质  花瓣的颜色
花枝摇曳的姿态  
花朵盛开时的芳香
花香招来的蝴蝶  鸟群  随处可见。
花朵旁流连的少年
少年眸子深处隐去的背影
在某年初夏轻轻啜泣的背影  随处可见。

还有什么随处可见？
今天早上
一辆运钞车泊靠在十字路口
饥饿的红灯  喷出血色的欲望
让匆匆赶路的人们  驻足不前
这些  是否也随处可见？


正在消失

原野上的岚气
小城郊外原野上的岚气
2017年4月某天城外原野上的岚气
那些丝丝缕缕  犹如轻梦般的岚气
正在消失
它消失的速度很快 
好像黑夜里的闪电  
只是  一转眼的功夫
它消失的姿态很优雅
从草地  小树林子  三二的鸟鸣中
它消失的地方很浪漫
一片水塘  晃一张初升太阳的脸
一阵微风传递某种信息
那些岚气便消失了。

还有什么正在消失？
我看到一位少年  稚气  豪迈
他走路的姿态轻盈  带点跳跃
当他与我擦肩而过的刹那
我蓦然发现
时光在他的背后留下风干的影子
很薄  很脆  被风一吹
就在尘埃中散开  迷失。


还会重来

那些迷失于苍穹的星子
那些散落在大地上的露珠
那些游走向记忆深处的背影  还会重来
那些微量的气息  轻盈的雾霾
那些沉睡的梦境  呢喃的耳语
还有像幻觉般的曾经的场面
还会重来

我看见野火烧过的河岸
小草在风中舒展青翠的腰肢
我看见泥沙覆盖的荒野
菌类在生长  昆虫们生出了翅膀
在刚刚经过的路上  我看见
迁徙的蚁群  驮运着种子和食物
不知疲倦地向前方进发
我还看见了什么  有什么还会重来
在这页散开的稿纸上
那些消失的文字与远去的思绪
还会不会重来


被谁发现

花朵被种子发现
种子被泥土发现
泥土被犁铧发现
犁铧被手握火种的人发现

被发现的花朵盛开  气味芬芳
种子却在泥土中老去
被发现的泥土潮湿温润  万物萌蘖
犁铧却在农家墙壁上长眠
被发现的火种口耳相传  生生不息
手握火种的人被伤害遗弃  疼痛莫名

在一次次嬗变转换中
谁还在持续被发现
那些土陶  青铜器  汉画 
那些来自某些朝代的纹饰神秘的白玉
被发现的元素  基因和生物链
又被谁一点点毁坏  一次次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