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班路上

呼啸的西北风，铺天盖地，劈面而来
冰冷、尖锐、刺痛
它逼着我紧闭嘴唇
又从我松动的牙缝间钻过
它想堵上我的鼻孔
使我窒息。
它把我的疏发当成琴弦
肆意地弹拨，奏出悲凉凄厉的曲调
它把我的额头当成雕塑泥
一刀刀地刻画，劙成纵横交错的河道
我弓身，歪头，缩脖
艰难地前行，像一头不愿拉犁
准备着挨皮鞭的犟牛

我转身，后退着前行，试图避其锋芒
风愈发疯狂，通过耳廓的颤动
我能测出它的速度和频率
简直是绑架，是抢劫
稍微放松，就会被它掳走
手脚还在，生痛
眼睛还在，流泪
风掠我而过，卷起漫天沙尘

它到底要从我身上刮走什么
随身所带，除了一付安魂的皮囊
只有为数不多的时间
我前行，时间在我脚尖上
我后退，时间在我脚跟上
我形止神息
它就从我的牙齿、发梢和皱纹里
悄悄泄露

一路上，进进退退，在肆虐的西北风中
赶着上班。甚至，没有注意到
与我擦肩而过，逆风或顺风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