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五十分，六点不到
村前的老柏树拨过来的身影
拉得修长，象父亲伟岸的身躯
我清了清被这城市熏干的嗓子：
“喂！”
话音刚落。河水从村子右侧窜了出来
带着清凉的慰籍，
在水波中诉说……
她没有名字，她是我的母亲河
从东方红水库而来，弯弯曲曲
一路载舞载歌
清风好象要把故事叙说
在金黄的稻田上兜了两圈
转身躲进后山里

年迈的杏树矗立在村旁
依旧繁枝叶茂
象一位成熟历练的老者
恭恭敬敬，把岁月轻唱
——给少年，
少年站在没有墓碑的坟头上
一批、一批
眼神炽热迷茫
在这之前
成群的麦子、
棉花，早已忧郁地倒下
一支儿歌在玩捉迷藏
书包与包谷被挂在墙上

炊烟袅袅
是声声温暖的呼唤
晚归的父辈们，牵着憨厚的老牛
烟斗敲响锄头做乐
正在归来的路上舞蹈
赶群羊的村童挥挥手上的藤条
“咩咩咩……”
也是刚穿过石桥边的土地庙
归来了
都归来吧

当浅浅的月亮爬上半空中
在矮牵牛盛开的篱笆园子里
我也曾归来
在梦里，放慢固执的脚步
担起扁担，
越过青春的眉梢
越过竹子坳
越过没有墓碑的坟墓
越过吐信子的蛇
我也归来过
河坝上的燕子能为我佐证
那年，在我家的屋檐下
她们默默耕耘
告以生生不熄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