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农

如果十七岁
我会练习吉他曲卡农
但那时候不懂
十二岁的吉他是块木板
钉了六根细钢丝
那么悬着
没有共鸣箱
没有旋钮
那么弹着
后来我妈给我买了一把翠鸟吉他
我还记得绿色的琴身
轻盈，自在
用心弹出的
吃音不要紧
调子不对也没事
只要心里爱着
流淌出的就是天籁
我儿子读高二
昨天不知道咋受了刺激
十二岁时我几乎哀求他
苦肉计，贿赂，身教
都不管用
他都不学吉他
我这些年偶尔弹
为的是避免血栓
刺激末梢神经
水平停止在十七岁
停止在吴大畏给我抄录的爱的纪念
昨天孩子放学
来我这用电脑听吉他曲
我听到愣住了
问
这是什么曲子
他说卡农
我说记得是练习曲
怎么这么好听
孩子没搭理我
我也专心听
又孩子去打印了六线谱
卡农
我不想怎么去形容
也没有资格形容
卡农不是大力丸
骗子才去夸张
我告诉孩子
大约是生死相依
我先试试
然后教你
试了两个拍子
我摇摇头
自己练吧
我已经没有了学习的勇气
对弹这曲子的未来
失去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