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
——鹰之秀
 
我从微星的闪烁里读到了暗夜汹涌的凉意
恰如一名深潜的特工得到了久违的密码
相见不识的亲切让我战栗难安
我努力记下它，在阵阵犹未深沉的残梦里
断断续续，反反复复
 
我是酒鬼盘桓在狭窄悠长的街巷里
南北不明，东西不分
手中的空瓶子是我眷恋难舍的依赖
甚至是我行走必需的拐杖，我拄着它
曾忘我地追逐过一段我从未在意的时光
 
轻柔温暖的欢歌在我耳边最终散尽
歌词艰涩，音符深邃
我像个虔诚的宗教徒一样终日来将它们颂唱
想让它们来感化我这颗冥顽不化的心
我是颗铺路的石头，迫切地渴望得到救赎
 
生命的舞者从未怜惜如金子般珍贵的时光
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予，只请求不要让我停下
也不要让我听到陌生的节拍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在哪样一个起承转合的节点
命运必让我鞠躬致谢，冷酷地宣布我的终结
 
就像没有双脚的飞鸟从不体会翅膀的疲累
既然奔波不休的宿命让我无法得到片刻的安歇
那黑山白水、黑漆丛林，一切又与我何干?
我不懂什么是倦鸟归林，更不知什么是鸿鹄南飞
我在理想国度里自由翱翔，期待热风把我吹干
 
贪婪的乞丐无休无耻地向路人伸手要钱
我曾是如此的豪迈
过去，那些对爱、对关怀的渴望是如此强烈
只是不堪回首的过去，到处都是撕碎的衣衫和打碎的算盘
追随我的虱子们，我慷慨施与你们热血
 
尊贵的国王在空旷的厅堂里接受万众膜拜
他所丢弃的石刻雕像被彻夜未停的大雨一一淋碎
不期而至的雨滴我从未亲见，我有些恨它
因为尊贵和富有的失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水的背后，那些难再描摹的辉煌过去和未来
 
2013.06.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