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
文/谭昌永

总是羞于承认我的孤独、无助
偶尔的绝望，以及时常不期而至的
忧伤和迷茫。也羞于承认
我的勤奋、善良、勇敢以及爱美之心
我知道，它们每一样都是让我
血液奔流不止的微小而强大的因子

我曾，与在夜晚摔碎灯具的路人
一起探讨，保存光明的办法
我曾把仅有的一张钞票
丢入一位假行僧的衣钵，然后
听他，侃侃而谈与佛门无关的情事
我曾撩起一个伪娘的遮羞布
看他撂荒的阳具
被丛生的杂草覆盖得缈无踪迹

其实，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

当，关于未来的消息过于密集
一再压迫孱弱的记忆，我开始不再
把时间仅仅用来阅读山水、城市
陌生的友人与太过抽象的远方
每天都轻易地点燃爱恨
是一件多么令人痛苦的事情

你不知道我得付出多大的勇气
才能找出一张年少的照片
对着镜子清点自己，而每一次盘点
总能找出一些新的、让人心安的
依然活着的证据，你看：我一说加油
镜子里的人，就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这多么的令人欣喜

——2018年1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