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村，茶儿村交界处
洋槐树有些年头，老栓一头牲口
有时候是猪，卖到镇上的肥猪，或配种的种猪
有时候是牛，耕种一辈子
力气用光了，卖给余老板
新房村，茶儿村，梅庄村最有钱的余老板
不抽香烟不喝酒，不赌麻将地主的屠夫余老板

余老板把今天的新牛
栓紧，喂一堆青草，赶走牛虻
牛啊牛，下辈子莫做牛
牛安静吃草，山里被露水打湿的青草
这牛是茶儿村某个生病的家里
急要钱急着卖的
这头一命换一命的小牛
还没学耕种
还没长月亮形状的牛角
尾巴还没生长到打肚子下的牛虻
牛啊牛，下辈子莫做牛
小牛安静吃青草，借槐树蹭牛虻叮的伤口
从茶儿村一路跟来的伤口

小牛今晚装船，卖到下游宜昌屠宰场
牛啊牛，下辈子变人
换我变牛，也卖我去宜昌
余老板得赶山路去县里
余老板没有亲自杀过牛
余老板爱婆娘，孝敬父母，扶持兄弟侄伯
牛啊牛，下辈子你变县长，中状元
牛啊牛，莫做牛
绳子那端，他的来世
他有一个听话的来世
他有一个食欲很好的来世

2018.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