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多少只喜鹊聚在一起
才能算是一群？
十只是一群，百只是一群……
今年的某个黄昏
我看到几百只或更多的喜鹊
在一块农田里聚会

它们为什么会聚在一起
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块刚刚收割的农田正在翻耕
冬眠的蚯蚓和黄鳝
被笨拙的铧犁惊醒,那正是
喜鹊们的美餐

这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它们是一群，完整得
如同一张黑色的植被
把大地弄黑了。它们飞起来
就把天空弄黒了

走过的人扛着一杆枪
走过的人，漫不经心地举起手里的枪
一只喜鹊从天空跌落下来
十只喜鹊从天空跌落下来
众多的喜鹊无动于衷，好像习以为常，好像
这是保护自己的方法
不知它们有没有看一眼跌落的同伴
不知它们认不认为跌落的那只
是保护这一群体的英雄

举枪的人吹着口哨
举抢的人吹一吹冒烟的枪口，走了
这是他的一个娱乐活动

再有十只喜鹊从云端跌落下来
再有百只喜鹊从云端跌落下来，也无损于
这群喜鹊的完整性
它们依然被称为“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