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在黄河边

我家有一块不大的瓜田

父母用它养家糊口

我却把它当成，甜蜜的港湾

整个夏天，我都躺在草庵子里

发呆，做梦，不停的嚼一根草叶

任绿色的汁液沾满唇角，而不觉得苦

我离黄河很近，却从来没有想过

去看看它的波纹，它的颜色，宽度

是不是和人们说的一样

有一天，我突然从草庵子里站起来

冲出瓜田，拨开和我一般高的野草

在漫无边际的豆棵地里走

任性，急切，盲目，下定决心去冒一个险

风很大，在耳边持续呼啸，像一些人的谆啍叮咛

我走了很久，就像梦想与现实的距离

一个老人拦在路中央

“小丫头，你不能再走了

前面可是黄河呀！”

他的语气，仿佛暗示我，那是一条不归路

那时，我只有八岁，却已懂得言外之意

在他的逼视下，我沮丧的结束了这场冒险

中年后，我一遍遍重温那个情节

也一次次在想象中走到河边

就像面对着一个偌大的审判台

它审视，我的荒凉，我的虚无，苍白

我一次次，确切地，在走向一条河

不是为了洗刷不清不白的人生

也不是为了看那里每天有多少葬礼举行

只是为了，一场完成

它需要一个隆重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