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 承 嵘 知 青 诗 抄(诗词8首)
七绝
伏尔基河
伏尔基(满语,意为“长有柳树、芦苇的草地”)河自黑龙江鹤岗老山头发源,涓涓东流,入梧桐河,汇松花江,注黑龙江,终奔大海。
在知青岁月(因父亲1958年冬天被下放,所以作者1966年10月由黑龙江鹤岗一中回乡到鹤岗红旗乡合心村)里,作者曾在伏尔基河草原打草、盖房、收秋,在老山头种地、看房。老山头那时荒无人烟。冬天,我一个人在那里看房。一天,我在门外看到一只很瘦的孤狼。我推开门,门差点儿碰到它的嘴。它并没有跑远(它闪躲后退时,我注意到了它的尾巴,直直的,斜着下去:这正是民间流传说的狼的特征),而是坐在那里。我们对视了很长时间(这也显然不是狗的表现)。当时下了雪,它可能是找不到吃的了,寻走来的。我这是第一次在野外看到狼。
三江雁去往飞徐,
秋看巧云天下奇。
伏尔基河源尚小,
涓涓千里浪花激。
写于1972年秋
玉楼春
护青夜
笔者曾画过一幅钢笔速写,画的就是看青草棚,收入拙著《美的思缕:姚承嵘写作文选》一书。
风凉犬吠蚊鸣夜,
默品中天清秋月,
草棚不御五更寒,
营火靠矛书词阙。
1972年8月28日于鹤岗合心村看青草棚外篝火前
七绝
老山头午读
山石为椅美悠哉,
反扣花筐写字台,
墙是群山天作盖,
午间小憩设书斋。
五绝
老山头夜读
知青的生活当然是艰苦的,体力劳动是繁重的。用锄头剷地,我有时在烈日下脱掉上衣。下地都在背包里带着书,抽空就读一会儿。晚上如果在家里,就更要读了,作者家前面邻居的小男孩看我总读书感觉很好奇,总偷偷地看。
静夜惊悄雪,
寒星拥冷月,
坐读乱舞炷,
窗透朔风烈。
浪淘沙
整理藏书和手稿有感
家里藏书最多的是诗歌,装在两个木箱子里。父亲是知识分子,哥哥爱好诗歌。所以,唐代一些名诗、普希金的很多诗篇、吕远(著名作曲家)的儿童长诗《小冬木》我很小的时候就都能背诵下来。当时自己创作的很多诗词,我就写在32开的白纸上,订成好几个小本子,封面上是自己用钢笔画的画,集名是自己写的双勾美术字(美术字是在鹤岗一中上美术课时,王剑老师教我们的)。这些美术功底(在一中我是王剑老师美术小组成员,他很喜欢我;我后几年的校友跟我说,我毕业后王剑老师给他们上课时常常还讲起我,老师对学生的深厚感情令人感动),使我大学毕业(作者参加打倒四人帮后恢复高考1977年的第一届上大学)后在一中任高考年级作文指导教师、文学校刊主编(都要办板报)和班主任(办班级壁报),以及在高校任教写作课、书法课(都要出板报壁报),出书自己设计封面、版式等工作和其它事务中派上了大用场。
页有死蚊黄,
又理书章。
心潮骤起泪满眶,
十载乡村犹在目,
难忘时光。
汗水化诗行,
无悔衷肠。
峥嵘岁月茧花香。
劳动之余急取笔,
志者总忙。
清平乐
山雪
春秋夏三季种地(蔬菜和大田——我们称呼的粮食作物:谷子、大豆等)、打草(用小镰刀和大钐刀),冬天往往坐上大马车跑几十里路去鹤岗西部的小兴安岭大丰林区清林、伐木(住地窨子,啃大饼子,爬冰卧雪)。那时,我常常一边劳作,一边在林海雪原之间引吭高歌。在那艰苦而相对简单生活的岁月,我的确常常想起当年抗联艰苦卓绝的战斗(小兴安岭的深山密林是当年抗联的宿营地),故而对他们至今怀有深深的敬意。
雪飞何处?
银岭犹如故,
纷乱飘摇轻似雾,
白了密林小路。
风寒火暖胸前,
进山常忆抗联:
多少英雄碧血,
换来壮丽江山!
1971年冬于小兴安岭山中
鹧鸪天
伐木歌
回想起那些在小兴安岭(大丰林区)清林、伐木的日子,生活艰苦、劳动繁重,但简单、单纯、快乐,也不乏激情——
走上岭来望远方,
天高鹰舞雾茫茫,
激情恰似林涛涌,
雪岭雄浑朔风狂。
我放歌,山回响,
我歌山和云飞扬。
抗联英雄今犹在,
伐木丁丁挥汗忙!
1971年于小兴安岭山中
水调歌头
重访老山头
密友当常念,
相见话如泉。
大岭雄浑壮丽,
每拜总欣然。
曾在茅屋读罢,
游泳湖中品句,
山谷满诗篇。
远望云天阔,
极顶又登攀。
南风笑,
众山绿,
百花鲜。
蜿蜒银水,
千里沃野好耕田。
我弄竹笛激越,
吹得牛羊滚滚,
蓝天白云翻。
旧山重领略,
喜爱胜如前。
曾记得有一年老山头发大水,从伏尔基河下游冲上来疯狂的鱼群,鱼不大,速度很快,很多。我们用柳条编的一个平排,斜放在河上的小陡坎上,鱼儿雨点般地飞上去,又落下来。我们用网兜舀、用手抓,捕了满满一马车(用很长的囤布一圈圈旋起来,当中装上水,把鱼扔进去)。鱼拉回村里,分给各家,乡亲们美美地吃上了一餐鲜鱼。
1972年于黑龙江鹤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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