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

风来了，翻山越岭
不知始于哪里
又要走到哪里
雨通常是它的伴侣

它摇晃着梦中的树
掀着酣睡的沙和泥
一切都醒了过来，接受雨的洗礼

每一粒雨都是一颗种子
风吹进缝隙，走到哪里
都会带去绿

我看见它，在山的身上
撕开一条深深的口子
将自己的身子，满满地塞了进去

回家

现在，回老家越来越密了
只要一有空，就想回到乡下去
去和父母说说话
去田边菜畦
去捡拾唤不醒的事物和记忆

有时麦子金黄
有时白菜嫩绿
它们萌动、生长、成熟，经历阳光和风雨
好天气和坏天气

它们安静的，要么成为我们身体的一部分
要么走回种子
原来，没有什么比作物
更懂得感激

黄昏

风响亮地吹过
镰刀的声音
依稀有脆裂的秸秆扑倒
有露珠或窸窣的雨在山谷滴落

太阳把光抬到山的上半身
扫描
几个暗影在山的肺部晃动
被几声鸟鸣弹破

山谷空旷。
当初执意播种和茁壮的
如今都被执意地收走
露出了野草和荒凉

一只蜥蜴快速地跑过
几株蒿草站在泥土的余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