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两记

一

镜子模糊
蒙着水汽和烟尘的混合物
在洗脸池旁
看，隐约的一张脸
平静，沉默，和另一个自己对视
我们永远是等距的
我想穿过镜子
走到它的背后
看看
我拿起抹布
在镜子上
擦出一条路
路没有指向
洗了脸的镜子
白白净净
我转身离开
背影在镜子里
光阴被一点点拉长
像条抛物线
牵着事物本身

二

早上
在门口路边
一只小白狗跑过来
拱我的裤脚
我表示接受
它跑了
在不远处停下
又跑过来
拱了几下我裤脚
又跑了
还是停在那
摇着尾巴
这只小狗是流浪狗
常花着小脸
在附近找吃的
它见到人走近就跑
我也想不清
小家伙怎么来逗我
在屋子里出来时
小白狗叼着我练习的一张毛笔字跑了
我追出去
小家伙不知跑哪儿去了
那张纸，在拐弯的巷子里
黑色的字，一闪一闪
我想它们走出来
小白狗在它们中间
花开的春天，每一棵野草都很坚韧
我的灵魂，藏在巷子里
等我离开，它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