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雪人（外一首）
                     
清晨开门，看见
冻得颤抖的雪花
铺了满满一地，像天空
送给我春天的贺礼

我照着自己的样子
开始动手，堆一个雪人
我给自己按上眼睛
眼睛不必太大，能看清
远方就行。这些年
我总是环顾身边琐碎
双眼也被雾霾屏蔽

我给自己按上鼻子，最好
能嗅到埋藏在雪下的枯草
所散发出来的清香，这些年
我鼻子迟钝得像生锈的机器

我不想再装嘴巴和耳朵了
在人间，耳朵听了太多
虚假的言辞，嘴巴也
说了几火车皮的废话
现在，我得关闭它们
做一回自己的上帝

当做完这些事情，我就坐在远处
安静地看着自己
一直看它慢慢流泪
一直到再也找不见
它一丁点儿踪迹


慢吞吞

我羡慕蜗牛
一辈子都慢吞吞的样子
它也不为房贷着急
终其一生，老在一棵树上
懒懒地蹭着光阴

看人家喜鹊也不精装房屋
简简单单捯饬一下
一会飞到东，一会飞到西

我羡慕不做房奴的蜗牛 
一辈子都与世无争的样子
它有一套永久产权的居室
悠闲，可能都是
慢性子熬出来的果实
蜗牛的慢生活，应该
不是让房子给逼出来的

田里水牛也是牛
尽管它们都是慢性子，却没有 
蜗牛那般自在
它从天亮忙到天黑
仍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傍晚，在回牛棚的路上
主人心情不好，一挥鞭子
它就哆嗦一下
“谁叫你吃我住我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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