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我走上改革的风吹生的打工寻梦路之前
没坐过汽车，没见过火车
只在课本里知道飞机像鸟一样生有翅膀
在无数个曲无数个弯里
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乡里的集镇
再就是翻过几座大山后的姑姑家
做衣衫褴褛的事
走坑坑洼洼爬坡上坎的道
听清一色泥土里打滚的方言
与开山打石和挑抬的号子声

2

打着火把，走两个多小时逼窄的山径
一路或踩或绊倒太多的杂草和荆棘
露水湿透裤脚后
天色将亮，我人生的转折点
从第一次坐上汽车去往邻县开始
那里有临水而照的轮船
要将我转载到下一站
一县之隔的方言，城与乡的风俗人情
人与人的挤挤挨挨，在水上行走
补疤烂鞋与棱角分明的穿戴
给我上了第一堂课
将我的视线拓展得比耕种一辈子的父母
宽了一点

3

思想是随着汽车火车往前走的
江南江北，用力气，用技艺
用蓬勃的时光
这些城池，说日新月异一点不为过
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也不为奇
在一座城里，充当见证者
是一件幸运的事
有自己的血汗注入
是一件兴奋而自豪的事情
装扮它的同时也装扮了自己
身影投放在片片霓虹
学会普通话，学会辩识
哪种方言来自哪个省或者民族自治区
携手同行，我们是兄弟

4

从用十天半月写一封信
告知不识字的父母自己的起居出行
到现在随时可以从电话里听到他们的叮嘱
从几天几夜车船劳顿
到十多个小时就可以一睹家园形神
煤油灯走进历史，拧开水龙头
可以在山村知道什么时候开十九大会议
那些逼窄的山径已消失或消隐
乡村公路上，来往的车辆和人们
父辈在家，子女在他乡寻找自己的价值
两不误，为家园的美好
紧傍二十一世纪的“大动脉”
涂鸦画卷，留墨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