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乐“乡里城外”速写记(口语诗)


1.乡城来往
 
乡下人望穿
城里的灯光霓虹
城里人向往
乡村的平淡安静
于是
乡下人赶往城里
城里人赶回乡下
就这么来来往往
一直在路上


2.土与坟的狂想
――来自一场雷雨
  
夜暮轰鸣一响
平地连高山
父辈在旷野
举起三尺六向天
砸向大地
我问个不休
生命和泥土
在山的那边
他们静默
我却看得见
命运的辘轳辗过
山坟里的骨头
使野草发绿
使荒野苍茫
让水泥永固一世
让根锐变
让血和肉
在我身体成长

一声雷鸣
一道闪电
将墓碑铭
刻入黑夜眼中
风雨礼赞
(注：三六尺，潮汕俗语，即锄头。)

3.想想可怕

他七旬老父
脚瘫于床
八年多了
吃喝拉撒
洗抹梳清
挪抱移动
一日三餐
稍吃得不饱
疯骂不止

他说人老了
熬得只剩下体重和脾气
想想真可怕

4.多么像小时候的我
 
自父亲去世后
母亲老了
近七十岁的人
情绪较无常
时而闹脾气
时而挑食
时而闷在屋里
像她经常对我爱唠的话
小时候的你就这个样
怎么哄也不行

5.老了，这样子才最好

常听村里的老人们说
老了，耳聋眼瞎哑了
又说，该听的听得到
该看的好好地去看看
该说的好好地去说说
这样子，老了才最好

6.嘘，别乱说

老婆说
三婶告诉她
村里的寡妇
与许多人乱搞
八姨婆告诉她
一个有夫的妇女
竟勾搭上了某

我刚想说
她却抢着说
嘘，你千万别乱说！

7.拍苍蝇

阿炮领了农村建设扶贫款
款是直接拔到银行户口的
他退休的村委书记兄弟
告诉他
不用与办事人分款
连送礼都不用了
送了也不敢收
我笑了
这苍蝇还真知趣啊

8.手机秒杀

在我市
面对一些所谓的“公务员”
突然有个想法
当你到窗口办证件
有人推搪和拒绝
或潜意识索要报酬
你不妨
拿起手机拍个视频或录个音
再不为你办事
直拔电话举了他

9.黑

这地方变着黑
走大道的人成了瞎子

路，摸着摸着也就直了


10.都知道

他哈过粉
父母知道
村里人知道
村里的狗也知道
夜里，狂吠几声


11.  234国道

一张狗皮
刚刚碾干
血和肉不知去哪

当你看到
一支手
一支脚
一段上半身
一大截下半身
一个瞪眼的头颅
请相信
这是一个生命
一颗心还在路上
跳着，和车奔跑

12.灵魂快跑

自从村里实行了火葬
懂得多的老人们
总对跟棺的孝子说：
到了那火炉前，火来了
得叫他们快跑
起初我不大理解
后来明白了
人，是有灵魂的

13.品烟
 
他兜里必备两种烟
软中华是为迎合开小车的
普通的芙蓉王常用于一般人
交际游刃有余
 让我脑洞大开的是
一次开奥迪车的朋友找他
竟抽起了低档的牡丹烟
 后来从熟人得知
那个开奥迪车的朋友破产了

14.哈腰
 
老总出来了
他立马弯了一个n型
一只耗子
窜过这座城门


15.我没见过面的奶奶

父亲七岁的时候
奶奶因病去世了
至今没有张照片
父亲生前也少提
只有到清明时节
我看奶奶的坟墓
写着两大房子孙

16.撑着的家

1962年
他十五岁丧父
有二弟
三弟
四妹
五妹
白手撑起每个家
如今
大儿三十未娶
老二二十七
小儿二十三
三个女儿已嫁
住着铁棚
撑着一个家

17.后娘

旧生产队时
她做了四个孩子的娘
四个儿成了家
丈夫却病逝了
年迈时
守着破瓦房
独自一人老去

18.晚期

因为瘦
我们叫她猴嫂
丈夫出外打工
一人打理一个大家庭
两个老人
一个患病的儿子
四个女儿
前年丈夫回村做腐竹
更忙了
忙得肾长了一颗肿瘤
晚期
才知晓

19.两条鱼

八零的年代 
在一座桥上
有对年轻人为爱殉死
点燃了鱼雷
至今我听来
鱼雷依旧炸得很轰烈
还看得见
碎块的尸肉掺和一起
在河里
两条鱼游来游去

20.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小

人相处多
总碰到一些高大上的人
于是沉默
让自己感到越来越渺小
在一个很大的圈子里
一只蚂蚁稍触了触角

21.跳不出

他简单得像个孩子
有些人觉得另类
圈子里属于圈外
甚至，大骂他不合时
整天闷在一个葫芦里
像只蚂蚱永远跳不出瓶颈

 
22.老木钟
 
老木钟挂在大厅
雕木乌黑而发亮
年月日兜兜转转
滴嗒滴嗒地走着
 
午夜洪亮的钟声一响
想起了脚下在走的路

23.我是一条河流

我常常看着乡里思索
也为乡外伸首遥望
就像家乡这条河流
流淌于乡土的草木
也敞开怀融入江海

24.冬至

守着一个洞穴
不必理会风风雪雪
我做着梦
冬眠之后，春将来

25.灵魂说
 
佛陀割肉喂鹰
上帝舍脸让打
世界总在谎诞中求真理
 
混浊的，现实得很
如果笔杆有机枪的杀伤力
来点痛快些
 
一行见血见肉
两行伤筋动骨
三行切脏换腑
一台分裂主义的手术
我把灵魂交给阎王审判

26.红殇

铺上一张白床单
红烛之夜，灭了
她的魂魄一直在清灵河里哀叫
一个刚刚被弃婚的女人说
嘻嘻，嘘，我听到了
她往那河奔去


27.异变的猫

它在黑夜处撕叫春之声
常常在这或那轻轻走来
被窝里的困兽越发狂躁
失眠和爱尔蒙想入非非
他气喘急促撩起了G点
像只猫和她在某地野合

28.诗性
文/忧乐

某著名全国诗刊主编老某
勾搭上了闷骚的女诗人
一夜后的不久
女诗人在朋友圈晒名刊写道
闭眼――60秒
随性即发

 
29.金嗓子
 
吴老头在病榻上咽下一口气
终于，去了
两个媳妇松了口气，在出殡的前一天
各买了一盒金嗓子
出殡时，她俩围着棺哭得死去又活来
声音亮透了方圆几十里
 
30.叫她靓女
 
一位浓装红绿衣着的阿姨
总爱往我小店购物
当我亲切地叫她靓女时
一朵桃花，羞答答地开了
 
 31.一株草
 
学校三楼的墙栏上裂壁有一株草
绿得耀眼
每当仰望它时，向人们点点头
而我，总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于2018.01.22晚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