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云贴近了暮景,素手握不住萦空急逝的斜照,琼色的雾滞留于寒塘上,冷风旋入疏枝漫天梅间,又钻入眼帘。
是夜,雪以纯白的噤声在窗外落下。
翌日,极目处,一片银妆玉琢,山峦树木和建筑的每一根线条,都以静谧的萦姿与雪相拥。
状如梅花飞如柳絮的雪,干散皎洁,凝琼似粉似沙;檐下的冰柳无叶,无意随风而动,却留下独白的空间;一方黑寂的窟窿,呈现在洁野处,那是注满丰腴清冽之水的井台。
万千的琼树玉枝,晓露轻翠;隐于溪边的梅花,被在披银挂玉的蒿草簇拥,在雪事的嬗变中,收笼呜咽潺流的寒水,将沁骨芬芳的言语,散播在洁野中。
素手捧雪,一番寒香之气穿过湮灭久远的年代,氤氲在眼前:好个玉洁冰清的女子,神情淡定地收集栖息于干枝雪骨上的梅花之雪,藏清冽的苦寒之香于瓮中,埋葬于泥土的深处。
闲暇之时,破土取之,以山木烈炭烹之至沸,在沸水浇过的青花瓷壶里添入绿茶,一壶源于凌寒历练而成的苦雪,与沐浴山巅、沟壑的松涛竹风霞露的绿茶,瞬间碰撞出清幽之香,甘澈洁美,弥留唇齿间!
何等的沁脾、甘醇!何等的身轻如风!
忽而好想似陆羽般只隐于茶事,在青白的月光下,软雪簇拥的屋子里,一只红泥小炉,以雪的冷白,烹制一盏向往的栖处,给那些曾经的花儿;让风干的往事丰腴起来,不论豪饮与浅啜。
看漫天的飞雪,依次落入寒泉不见;松间泉畔,烹雪煮茗,让飞雪翩迁的韵律,合着寒梅绽放的节拍,在茶盏中潜游,且享受这超然的怡情。
“闲来松间坐,看煎松上雪”,清幽的歌在凌寒中升起,使得冬日硬朗的时光在茶的氤氲中,洞穿枯寒的干枝,迎接苦雪的潮湿。
为此,我要好生地经营冬季,不辜负每一场雪情。不让忧戚季节的,只留下一地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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