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豪村小巷，迎来送往总能遇到收废品的
龙师傅，他温良恭顺，常在巷口砸电器，取铜

砸电视时，我会联想到新闻联播，好像砸了
里面的人物。有人头破血流，有人灰头土脸

当然还有人气急败坏，毕竟三纲五常还在
而砸冰箱时联想平淡，无非是他打开命门取点食物

小巷右转七八米，就是南海大道北，车水马龙啊
时不时有小车出小巷，过闸门，右拐。龙师傅不抬头

小巷窄，单行。龙师傅用小三轮拉杂物时要给小车让道
单手提废纸时可以直来直去，壮实的身体像矮下来的牛

“龙师傅。”迎面时我会打个招呼。他斜着肩膀，仰脸
“诶！下班了？”发出憨厚的声音。说完，影子塌了一半

我听说他家在河南，有老婆孩子，一年回去一次
一次三两月，春节，团聚。我猜想，平时他也会想家

但不回家。他守着这条小巷，就像守着一亩三分地
有点像守株待兔，耐心地等着居民们吐旧纳新

最近多了竞争者，几个妇女也在他前后守着，像把守旧事物
中午，龙师傅坐在墙角闭着眼睛睡觉，睡得很沉

我从他梦境中穿过，仿佛他正在前面骑着小三轮
骑得很慢，路过小饭馆，转头，盯着炉上的蒸饭

这是多么惊心动魄的想象，但他没转身，提刀
没有做一个月黑风高夜饿得压不住戾气的凶手

2017.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