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莫名的发疼
祈祷有一个完全属于我的夜晚
可以尽情的泪流满面
把我最隐蔽的伤口
揭给你看
母亲
还有这些年在外奔波的我的疲倦——
和你的一样的
下雨的日子我收集的许多透明的小雨滴
那些可爱的小物件

我怀疑一片雪花似的信纸
能否写出我非常丰富非常饱满的情感
停顿的诗歌和燕子
若有所思的嘴角
我手里凝结的一颗红豆
母亲，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北方
每日风雪都来
每日我都计算着时间——走得太慢的时间

童年飞奔的影子
母亲的责怪和可口的饭菜
还有她深夜里无数无数飘零的清泪——
长大后我从记忆的沿途一颗颗拾起的
如今在这个完全属于我的夜晚
在我试图比划出一个僵硬的手势之前
我已然泪流满面

六匹骏马飞驰
蒲扇和羽毛
玉蝴蝶和大烟囱
太匆匆
一个女儿和一个母亲
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
没有赘语

然而我们从未深入彼此
这个精美的黄昏
我将以理解历史上所有女性的视角试图去理解你
我的母亲——
一个平凡而受苦的女性
也曾是时光的纽扣上映着的美人儿

争吵飞走了
分歧还在
路，太多
无论多久
我总是知道母亲一直在等我
正如我仍然知道母亲一直会笑呵呵的迎我和弟弟回家
和世上所有的母亲一样
历来如此

一个安静的下午
和母亲我们一起坐在落着秋叶的长椅上
称颂美丽的事物
有一天
我也会成为一个眼神坚定的母亲
有漂亮的小朋友围着、跳着
像所有被时间宠过的女人一样
我会和我的母亲踏上同一条微凉的、
铺满落叶的丰实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