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塘，我来迟了

西塘，我来迟了

如果来早一点
也许我是西塘众多书生的一个
或许踌躇满志，怀抱功成名就的梦
或许已经对功名心灰意冷
揣紧安静的孤独
环秀桥上，呆坐几个时辰
东边长廊，人来人往，很多是我熟悉的
北边依稀望到太湖边上的青山
晴日，河水清亮温润，映着两岸白墙黛瓦
雨日，远处近处高处低处雨雾蒙蒙
一不留神，哪家的粉蒸肉或红烧蹄髈的香
凭风荡过来，提醒我
或徘徊悠游在廊棚
不远处飘来隐约或清晰的竹笛
阳光被吹得迷离
夜色被吹出丝绸的柔滑
如此时辰
或依水临栏，听雨饮酒
或有若干闲散同道中人相聚
兴致所至，无所谓昼夜，谈天说地
为一座桥吟诗，替一朵桃花或一片雪作画
…………………………

如果来早一点
也许我是其中一个手艺人
专注于眼前的一根木头或一块石头
精雕细刻，在叮当叮当的凿击声里陶醉
里屋的女子是我的妻
在窗沿，绳系木桶，自河中汲水做饭
在河埠与众女眷说笑浣洗
隔着一阵阵漾开去的兴奋的水波
甚至跟胥塘河中过往的船夫打情骂俏
我用我的手艺换得粮食和蔬菜
我借我的年轻力壮趁机生儿育女
我放下手中活计，抬眼休息
思前想后的时候，目光如炬
或许心血来潮，挑两三条小弄走走
尤其是最喜欢的石皮弄
来来往往的少女与我擦肩而过
她们身上散发出异样的清香
………………………

西塘，西塘，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