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们镰刀像银子，裤子像裙子

在烈日下干活，嘴巴渴了有时到处找草汁嚼

也有变种小子，把老乡树砍了

包进茅草柴，像袋鼠鼓起肚子看人

我情愿多走十里地，一个人找一个山坡割草

这里没有水喝但可以用衣襟扇一扇风

一边看卖山货的男子，挑担空箩筐

慢步在山下的小路上；有几个男人女人

在水田里倒退着插秧

瓦楞上冒着炊烟

一阵凉风过来，吹动了桃杏的青果

青青葱葱的山坡被青草和果树包围

然后把柴草抱去打捆，擦一擦汗

蹲下去，往往在割过草的潮湿的地方，有

嫩嫩的草芽儿从土皮里拱出，向我招手致意

狗尾巴草儿们，长到半人多高了

它们喜欢摸我的胡须和鼻子，我也喜欢摸

它们的绒毛，

闻闻它们。但我的柴草

只有小小的一担，需要再增加一点才好

去哪里再找些柴草，时候不早

············

后来我家老屋也变卖掉，卷着铺盖进城

没有回过乡下。那些狗尾草和镰刀

大山和扁担绳，常在我梦中出现。假如

我混得比以前好， 与它们会面它们会不会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