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前
越写越长
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
词不达意

现在
越写越短
好像总有说不出口的话
心领神会

以后
一个字也不写
我记得
小时候心里最明白的
是村西头那个
瘦哑巴

2.
太阳一巴掌
搧过去

冰层
痛开一条细缝

从此
团结的水就开始分裂
潜伏在水底的鱼
忘记了接头暗号
嘴巴碰到坚硬的冰
以为碰了一鼻子灰

鱼冒了个惊慌的泡
那个冰面上蹑蹑前行的人
滑倒在河中间

3.
与皇帝无关
与大好河山有关

这一壶酒
吃进去几个天子
吐出半轮天山明月

苍茫云海间
几朵野鹤似的闲云
仿若行吟诗人
认错了故乡

4.
父亲当年种竹
儿问：所为何事？
父答：以根测地深厚。

虽不知天高
但要知地厚
父亲终其一生
知天高不可攀
摔倒了全靠地支撑

如今
父亲用一根石头的手指
把故乡的天空戳破一个小洞
还是没有天机
漏下来

这令我想起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课堂上我怯怯的右手
总不敢举起

5.
刚买了一支
“英雄”牌美工笔
原计划
用来画画
觉得没有什么好画的
就改为写字
觉得没有什么好写的
就用来挠痒
这一挠
竟没有止住皮肤的冲动
笔尖这玩意
到底比不上古典女子的一双玉手
我忍不住羡慕曾国藩那一身好痒
我按住皮肤上的红
这一点点血
根本不够写一封血书
何况我压根就不曾想
成为模棱两可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