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牛

尽力地踢蹬
甩头
想摆脱一双胳膊
扼制脖喉
几双更壮实的
糙手
捉住小牛犊的
猗角
揪死了牛的
耳朵
一根备好的尖锐
短木
横穿过牛的
鼻头
痛苦的泪水在眼角
哗然崩流
还有殷红的血一滴滴
染亮了木头
那些残忍的心里没
想过作牛
只是要它开拓生活的
美好时
再收买牛一辈子的
自由

【二】不断收敛

所有意欲的
东西
甩给岁月的筐篮
所有爱着的
被心页悉数尽删
包括一个人
都可以活出些孑然
所有的收敛
都给于钻头上一点
也不管
西天拜佛
还是衣钵独船


【三】    离开老家

我走
那些树上的麻雀
没走
折腾夜的老鼠
离了老屋
一些杂草滋生时
好活了蜘蛛
熟悉的农田和房舍
抛在脑后
寄养着嘴的炊烟
悠然地飘浮
还有一条铺设着阳光的
金色河流
一头咀嚼日子的老牛
守住暮临的村口
想家的时候
就把人摆上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