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的忧伤（组诗）
作者：谢泽雄

《披萨，披萨》
 
蓝精灵，黄精灵，从夜的丛林中跳出来
熟牛肉，西红柿，洋葱，玫瑰花香
吓人一跳。少年苦读的梦
被一缕漂流的歌声震碎
 
星光沉落，在一张饥饿的麦饼上
痛哭。看一把镰刀收割欢颜
有多少幻想披上婚纱
走上刑场或坟场
 
微笑。在蒙娜丽莎的脸上
冰冻三尺的寒塘
破碎的月光，有谁能听到
鱼虾的哭喊抑或歌唱
 
2018/1/8

太极

可以用力，也可以不用力
那石磨或者恼人的世情
无论春风与寒风
逃避，一个酒鬼
不为什么地痛哭

师傅。股票早已套牢
那沉闷的哞叫
咬紧牙关，硬碰硬
流下白雪的泪来
那老迈的童谣还在传唱

推开虚掩的大门
推不开一个人的内心
所有的罪责，磐石
那清晰模糊的背影
拉长一盏油灯

在辽阔的夜色中
在来来回回喘咳的磨房里

2018.1.10

有朋友陪你吹风，真好 
风从我的左边吹过
身边就长出一个名叫波波的人
他轻轻地拍拍我的肩头：
嘿，朋友你在等我么？
那些哗哗的风车替我作了回答

风从我的右边吹过
一枚自诩很成功相识半生的落叶
就此消失，此刻
不，应该是从此不愿再提
哗哗的风车又替我作了回答


现场
老牛撸起袖子猴着腰
勾着一枝横生硬桠
双脚交替蹬着树干
一眨眼，就隐藏了自己
作为主任的身份
悉悉窣窣的树叶们
惊恐地颤抖起来

午后的阳光一茬又一茬流逝
那些来不及采摘的柚果
像十五的馒头
那坐在门前奶孩子的少妇
乳房滚圆，沉甸甸的
阳光照上去，黄金流成泪溪

最边上好几次也没勾着的那两只
在绿色海浪中孤悬着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观察
一只像台湾，一只像钓鱼岛
虽然上面有几星海鸥不太清晰的便渍
牛主任说：放一放，不急。
他跳在一地上，抱着树干用力一摇
两只柚果就掉进了张开的布袋里

一条狗汪汪地叫了两声
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兴奋
它认出了树上那双锃亮的棕色皮鞋
一只闹山麻雀安静了下来
民进党小动着不断
现场，一身鸡皮疙瘩
顺手一抹，全是跳蚤与虱子

2018,1,14

腊八.祈福

桂花树弯下腰来
脆拜 额头及地
把攥紧的双手摊开
承接烛光的赐予
己然白头的鱼儿
不停嚅动双唇
将绸缎掀起一串气泡

说什么呢
股市房价爆涨爆跌
那些门槛外面的争吵
忧伤 断线的风筝
上上下下不肯落地的纸屑
协议 终审裁定

在一米之外
谁隐藏了自己
一丝染黑的白发
佛端坐
笑而不语

2018.1.27

腊八.双桂堂听琴 

抚，按，挑
池水都那么轻柔
被一茎茎浅绿的水草
环绕

在指尖
那些围绕游动的锦鲤
把一颗颗卵石
磨出青铜的回响

远鹤栖霞背负经卷
玉兰含苞静待雪飘
顶礼，默祷
流水放飞破茧之蝶

私语切切
一针一线的缝补
一滴湘妃泪
照亮故人归途

2018,1,24


站在白垩纪冰臼群遗迹的河岸 


轻轻地捻动
一根雨丝，银针
翠鸟，眨眼的一瞬
扎进水银梦境

仰头，承接
从白垩纪冰川砸下的泪水
空空的内心
已是满盈

多少爱恨，离愁
热血潺潺
将坚硬的石头
揽入胸怀

枝上鸟巢
何时己被掏空
是谁伫站在泪水里
看见河床上的鱼儿
发呆

2018,1,29
雪霁•残雪

百里竹海
冷灰侵入骨髓的僵卧
咯嘣咯嘣的回响
紧咬的牙关在突围？
山顶那一指未熄之残雪
披着落霞的斗蓬
只为等待
与我眸光相握？

跺脚取暖的眺望
一行移动的羞涩
在一缕飘升的炊烟里
一只梅花枝上觅食理喙的小雀
偶尔啾啾地说什么
老水牛一声哞叫
残雪震落
僵死的绿蟒活了过来


2018.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