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消息的那一刻，
我慌乱急了，
甚至有点不相信，
可是我必须相信，
因为那是我的母亲，
她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烧完了，全烧完了”
“什么烧完了？”
“堰塘湖的老屋呀！”
“啊……”
如同电击般消息在脑海中炸开，
炸得我脑袋嗡嗡作响，
“什么？怎么回事？”

恍恍惚惚地坐上回乡的小巴士，
望着窗外发黄的树枝，
寒风在衣缝中打转，
冻得我手脚冰凉，
眼泪在心里倒流，
流得我眼神涣散，
那神识似乎早已飘向远方。

山还是那些山，
树也还是那些树，
但怎么不是记忆中的高大威武呢？
我到底是多久没有回来了？

踏着田梗，
慢慢地走向童年时期的老屋，
那丘田，
还是那么脏，
那群啄人的鹅，
怎么不见了？
那真好，
可以放心地过路了！
咦？
老屋呢？
怎么不见了？

天啦！
那还未熄灭的稻谷火焰，
在一片废墟中放肆咆哮，
高傲地炫耀着它辉煌的战绩，
那瞬间夷为平地的老屋，
残破的外壳四分五裂，
垂死般的躺在焦黑的碎石上，
血流成河。

拱着背的老外婆，
孤冷地站在废墟上，
这瞧瞧，
那望望，
瞬间猩红的眼眶，
根本无法止住血泪的纵横，
“这是堂屋”，
“这是火坑”
“这是猪圈”
“这是我的寿方”
……
“都烧成了这样”
……

那心碎的背影，
久久地徘徊在一片荒凉上不肯离去，
我不敢上前安慰，
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能默默地拿出两片纸巾，
让表妹放在她苍老的手上。

她一直默默低语，
没有撕心的呐喊和咆哮，
但我知道，
她心已经如同老房子般撕裂成碎片，
片片滴血，
我更加知道，
今夜，
辗转反侧，
她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