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那场雪

是床棉被

很温暖

昏暗的洋油灯下

喝着热气腾腾的玉米糊

藏在父亲厚厚的大衣里

捉迷藏

在母亲密密麻麻的吻里

伊呀着白天的事情

拔弄奶奶土布围裙下的火笼

看看在草木灰下睡觉的一簇簇火宝宝

 

中青年的那场雪

是雪灾

雪花飞舞，寒风凛洌

越下越大

埋没了道路，阻碍了交通

压垮了电线杆，冻坏了水管

雪被人们堆积在水沟边，道路旁，垃圾堆里

染上了乌黑的颜色，踩成烂泥巴

被人们踌压成冰块，肆意践踏

被人们扔来扔去打雪战

也有被好事者做成雪人，戴上帽子，拍照

也有被好奇的小孩塞进嘴巴，吞进肚子

雪地上到处是车辙、脚印还有狗狗的尿渍

有深的、浅的，大的、小的，

有的正的、歪的，斜的，

各式各样，五花八门

有匆忙如荼，有悠闲信步，

有洁白无瑕，有血淋淋的红色

聚拢了又闪开了，消失在不同方向

留下了不同的味道

 

中青年的那场雪下的很大

压塌了老家的房屋

门前的树也没了

对门邻居家的高楼大厦屹然挺立着

投射下冰冷的阴影

那门前的红灯笼

象一团鬼火，晃来晃去

长了青苔的屋檐上的积雪开始融化

嘀嘀跶跶诉说着从前往事

 

 

风烛残年的那场雪是雪粒子

落在颧木丛，草地和金黄色的桔杆上

蟋蟋索索地响着

静的有些寂寥

边上有只老牛安静的嚼着草料

不时丢丢尾巴

那雪粒子伴着一个个圆圆的纸钱

片片飘洒在坟莹乱岗

细细的，密密的

混合着生和死的气息

飘洒在层层叠叠祝寿的馒头上

一个，两个，三个

很块成了一碗，一盘，一筐

压的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