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好像并不复杂,
复杂的好像是我们自己。
汗水在你的皱纹里,悲伤或者咆哮,
你干得太多了,一个人顶两个人。
我只是地球上的一分子,
我只能这样。你说的时候,
你的骨头,正在发出莫名的脆响。
我曾经跟你一样,英俊、高大,
我也曾经铸造过我的梦想,
在曾经的时间里,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也是我连接的希望。
但父亲的那一场病,是一场暴雨,
它春暖花开地摧毁家的屋梁,
我们在医院苏打水味道的深处
来回奔跑,但无济于事,
只有我承担起父亲遗留的重量。
那个担子不轻啊,母亲
背驼了,眼瞎了,整个身子
都缺乏伸直的力量;而妹妹还小,
在村上的学校里还是朵小花,
我不能让她经受风吹雨打。
有一阵子,我也害怕,恐惧
像一把刚磨亮的刀,在寂静的黑暗中
锋利地刺伤我脆弱的勇气。
但莫法啊,我只能与时间战斗,
我忍受血肉之躯所能忍受的,
我用仅有的那缕意识
保护自己,也保持低矮的家人。
我坚信,我不致于堕入地狱,
生活再复杂,我们只简单地过,
谁想让我低头,我就
让谁跪着。就这样我走到今天。
你干得太多了,一个人顶两个人。
这不算什么。以前,是为了生活,
现在,是为了获得其中的快乐。
老哥,你快五十了吧?不,
我比你只大一点,你出生时我来过。
那天,在公园的长椅旁,一个小朋友
喊爷爷,我四周一看,才知道
那喊的是我。她大概四岁的样子,
与我的孙女差不多大。她长得真好看,
城里的孩子都长得很嫩,
油光水滑的,不像我孙女,
她现在还在农村,长得像一朵
舒展的太阳花,每次我回去,
她都要跳到我的膝盖上,或者
爬上我的脖子。她像
一条泥鳅,我抓不住她。
儿子和媳妇在南方的工厂打工,
她奶奶兼职带她,所以,
我不能走远了,我只能就近
找一点儿临工做做。
现在我们过得很好很满足,
儿子媳妇都和工厂签了长期合同。
妹妹读完大学就留在了城里,
妹夫是一个中学的老师,
前不久刚当了校长,她们的孩子
(就是我的外甥儿)刚刚考上大学。
他们对我都好,我很幸福。
我不像你们城里人,
把简单都过得十分复杂。
话又说回来,生活它确实复杂,
只要把复杂当作简单过,
你们就会懂得油盐酱醋茶,
就会懂得,只有时间
可以征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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