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会被晾晒,变暖变轻,有些词语
无论如何我也没法大声念出来
譬如那些被风吹送的,踏实的,低声地安慰
那些越来越轻的事物是最终让我们抓住的
譬如体贴入微,亲密无间的朝夕相处
我们的天生就避实就虚
就像女人和棉花天生的有缘,如今
我只能用耳语般的嗓音低低的说出来
屋外依旧下着小雪,安宁美妙的情节跃然纸上
母亲盘坐在宽大平展的大炕,俯下身
低伏下去像对棉花表达虔诚的敬意
用手将瓷实的棉花卷一点点撕扯在布片上
灯芯绒的被面印着牡丹凤凰
针脚密致银针闪烁获得了灵感
末了将旧报纸轻轻压在棉花上
沾满了棉花丝絮,我在旁边跑来跑去
通炕的铁炉子里火正红
灶里棉柴禁烧,不扎手火头也旺
快过年了,熬糖丝正好,真像梦的一个片段
雪呵,真是好东西,它把该留在这个季节之外的
一切东西都挡住,但不包括灵魂
今夜,绕不过去的村庄,人世清亮
晃动的杯子,牵引我一生清贫的文字
睡眠里有一朵棉花,白内障一样映在母亲的眼里
后院那口老井一股子一股子的热气
从井底冒出来就像那游丝般的喘息
于是那些雪被风一吹,就像母亲脸上
那幽深的眼神周围堆累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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