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爱电灯
灰尘都连我
都要躲开

鸽子绕着田地飞
黑黑的太阳掉了下来
像孩子捏的雪球
明早的审判

下雪了
城市里人们都是光着身子
田野里人们光着脚
磨坊的无底窟窿
飞出一只金凤凰
入侵，平斗车，留下麦芒

新年的火炬，在我生命的石头上
埋下那么多叶子，那么多叶子
发芽  我的脚掌

二
角落的炉灰是我，窗花的触手是我
鱼骨的弧度是我，花朵的萼片是我

在大人们的脑壳上转圈圈
我的颜色会惹别人生气吧？
对了，木头对我说，城市不快乐
要顺着河流一直走，没有方向

洞口是别的朋友吗，世界？
我闻着闻着只有凉凉的露水
一片陶瓷
梦到了湿嗒嗒的小老鼠
可能是冬天的缘故

三
下雪了，爷爷
下雪了，奶奶

别让煮开的面陪我了
灰色的狗群留下一串珍珠
颗颗都有涩涩的光

我走到南房子，很冷
走入蜘蛛网的美丽
钨丝的温度锁在监狱
蜡烛没有朋友
那么春天就 隔着毛玻璃
 
四
“加减乘除，有左及右”
我记得老和尚对我这么说
他走进寺庙，听了传说
和水上的檀花，剩下的孩子

他们歌唱三种不同的古调
鸭子潜入水塘，鼹鼠蠕动尾巴
门开了，水声笑
夜幕在乌鸦毛里爱抚冬天的莲叶
小手要被阳光切断
仅仅用太阳的一小片

我相信爱
我哭了 

五
我本想对你提出警告
警告这夜钢琴中的伟大王国

可我怕 进入水汽
再也不是一朵蒲公英
或者是一棵树

蓝兔子，北极到达南极搜集松果
月初，我也遇到过一座岛,长满松子
和你说的不太一样

有一对农民，把爱情的歌吟唱
有一对农民，把猎枪挂在墙上

六
当我从别人的岁月中走来
我，就不再是那棵树了

火苗在土块上唱着歌
我想起石林中的朋友
没错，活在影子的纸面背后
我的朋友

他们的手臂，黎明的幻想之子
在仙境之桥的对岸
等待水的呼唤，等待落日的呼唤
等待我的灵魂
 
谁都不能夺走的——双手
冬天巨大的白碗在摇晃
白昼与夜晚摔碎的霓虹
那是一种蛋清，我想起太阳与秋天
榆树为我
投注生命

七
左手边的楼几乎掩住了所有高山
上面有灰烬的家族，您遣人
收集他们，我风餐露宿
我是个使者

我没有涛声的翅膀或者项链
我只有树枝，好像它又有一切
但是，我手上有她的消息

双手在一个没有光的地方
雪国的维度里
棉被抱紧了一颗种子说
“我来陪伴你，小小的文鸟”

极光里没有什么 ，只有桨
拍击太阳

八
我什么都梦到了，又忘了一切
只因为大门进入了贼盗

麻雀跳跃了三步走，在某个凌晨
小动物们都喝水，喝着闪亮的汁液
变成独角兽。天空上长满野草
我看着墨绿的星星
我看着墨绿的钟表

可能要去巨石阵的中央丈量时间
听说他在生气，人们的建造玻璃窗
你穿上了衣服，却把欲望投放

请把装着睡眠的房子，铺上叶子
花瓣，安详的只是一顿早餐
我等待那只猫回来，双脚站立
背着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