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树的花骨朵在枝头
露出一点儿颜色的时候
我就开始虚构我的头顶
是江河边上的城，在月光笼罩下
千盏万盏的红灯笼，人头攒动

而等到把思绪都放下的季节
一瓣瓣，一片片，一颗颗
花、叶、果，都来不及细数，顺着脉络
去摸，枝枝节节，赤裸裸
那个被称为灵魂的怪物，像这树

一棵树站在一片树林里
一棵树瞅着它周围的树，远处的树
从它们的成长到被砍伐
没有嫉妒，也没有怜悯之情？风吹过
一群树叶的言语声被一骨脑儿灌进耳朵

树听树说话，树听树林说话，声音像水
从毛茸茸的耳朵，到毛茸茸的血管
再到毛茸茸的心脏，清泉一般流过
一圈一圈，身体里的年轮。赤裸裸
枝条连着枝干，呆立寂静中，这时雪花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