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写她，这个女人
我一直想写她，就是那个女人
但我始终未写，也许是害怕，也许是不能
我从来没特别写过某个人，哦，她将成为第一人

事实上，她此时就在我面前
她说，可能我就要死了
怎么办，我不知道！但我没哭，我也好奇
我静悄悄地瞥了眼她，这个女人

也许眼泪已掉光，那时我感到绝望
也许我学会逞强，偶尔也身处困境
但我总会安静，学着细数回忆
然后我开始回忆，倒数一二三

那天是九月七号，我初到河南写生
来不及拥抱大山，夜里就美梦破碎
那个女人，听说是生病了
于是我留下眼泪离开，一句告别也没说

当我看到那个女人，我笑得格外灿烂
我叫一声:妈妈
她正在喝粥，有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生在喂她
我望向她们，心想:那个女人脖子上的疤痕真丑

我去了趟卫生间，洗了把脸，咧咧嘴
好像不那么害怕了，不能害怕
我照着镜子笑，心想:那个女人，不能再叫她妈妈了
但不能的吧？不能呢

“妈妈，你还好吗”
“没事，不疼”
我笑了，妈妈，你不要笑
你不疼，我疼

然后，然后过了好久，没那么疼了吧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脖子上的疤痕也淡了吧
总之，我们都很好
因为啊！那个女人，是我的妈妈啊！

那个得了肺癌的女人说
疼算得了什么，苦药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一想到，我会离开你们
这么早，这么近！我的心，才算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