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桑恒昌先生诗作《生日》赏析：

生     日
 桑恒昌
 
亲人围着餐桌
餐桌围着蛋糕
蛋糕数着蜡烛
蜡烛数着岁月
 
尽管所有的蜡烛
都点燃了心
并且发愿要为我从这头
一直燃烧到那一头
我还是刚刚点燃
就把它们熄灭了
 
在祝福的歌声中
心圆泪圆的我
操刀在手
一下一下切割自己
 
我不知道
哪一块是童年
哪一块是中年
也分不清
哪一块是昨天
哪一块是今天
 
多少把血当泪流的日子
多少把泪当汗洒的日子
这会儿放进嘴里
都是不能承受的甜
 
当生命中需要蜡烛的时候
常常没有烛光相伴
生活中不会再缺少蜡烛了
总有一天我将不再点燃
 
我真的好怕
怕给后人
留下一堆
时间的骨灰

诗人恒昌老师的作品《生日》，以我、蛋糕、蜡烛三点为主要物象，展开了诗的画面。诗人并没有按常规去抒发生日的快乐之情，更多的是善感多愁。蜡烛的

“发愿要为我从这头
一直燃烧到那一头
我还是刚刚点燃
就把它们熄灭了……
“在祝福的歌声中
心圆泪圆的我
操刀在手
一下一下切割自己”

不难看出，从蜡烛的熄灭，到一下下切割自己，诗人的心上是何等的痛？何况，在诗的尾部“总有一天我将不再点燃”。

这使我想起了《红楼梦》中的佳丽“诗人”林黛玉，本来“流水落花春去也”，自然现象。她却来了个别具一格的“葬花”，令世人瞩目，也曾一度被讥讽。一句不恰当的比喻，“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佛家文化中，把动物归于“有情众生”，把植物归于“无情众生”，所谓”众生皆佛”，则囊裹二者。不同朝代的两位诗人，都没有皈依的说法或描述，却对无情众生，乃至无情众生深加工美食，亦浮想联翩，由衷的怜悯，是出自骨子里的善缘，或许是诗人自身的一种修行罢了！

诗人飘然一鹭儿，写过街头杀羊的诗，描述了一只羊，在屠刀下的可怜和无助，屠夫的悠然自得，以及留给作者梦中的恐怖。我与之共鸣，每每遇到这血腥的一幕，我是不敢看的，却逃不掉那直钻耳朵的惨叫声，就感到它像是小孩在哭喊，总认为它在哭喊它的妈妈，在哭喊它的同伴，也似乎在哭喊我这个自以为慈悲的过路者，来救赎它的性命。此种事往往回家后，连续几日挥之不去，更难免淌几行泪水。

无论怎样，飘然一鹭儿比我强，她还敢看。我比桑老强，起码我不像桑老那样切一个蛋糕，为之动容，竟“疼”出一首佳作来。若换成我，也只不过叫那份蛋糕，在胃肠中一次大美之旅而已！

然而，诗人多善感，并非都像桑老那样心慈手软，曾经显赫一时的朦胧诗君顾城，曾在新西兰小岛上，向他的结发妻子举起了利斧。当然，这寒光闪过之后的结果，谁也不愿看到，但，人世间总是不乏恶势的出现，否则，还叫世界？

有一点可以讲明，桑老《生日》中的善感多愁，并非消极悲观，代表诗人自己的蛋糕切割后，分不清哪一块是童年，中年，昨天，今天？为什么不知道，分不清？因为桑老所走过的路程，热忠于他的创作事业，唯独把自己忘却了，直到今天仍为家乡的诗苑、文学馆的建立，而忙忙碌碌，尽心尽力，造福桑梓！诗的结尾：

我真的好怕
怕给后人
留下一堆
时间的骨灰

“蚕老到死丝方尽”，在桑老的世界里，不愿有一寸光阴是空着的、虚度的。我敢说，那些皈依佛门修行一生的高僧大德，圆寂后的骨灰是“舍利”，那么，桑老百年之后的那一份“时间”也绝对是“圣洁”！

文/佟宝川
作于山东利津
2018/0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