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贵高原
人类创造千万年历史的辉煌是渺小的
人类所有统治百姓的帝王都是渺小的

那么苍茫，那么辽远
从高原接近天空的高处看
人类的村寨小成墨点
大鹰盘旋在村庄和城市上空
阴影飘过山峦、丛林、河流和红土地
大城市是人类狂野和小聪明的产物
经不住高原的一声吼，她就颤抖

野兽的千年尸骨和古树，那么沉静
裸露的岩石反射着阳光，那么暖心
居住在高原上的人类——
心有时比翱翔在高山之巅的鹰还高
速度比狂奔的猛兽还快
却改变不了一条河流的走向
或一座大山的形态
人类的远大抱负
被模糊成一株小草、一滴雨水
或草尖上的一滴露珠
那么轻易滚落摔碎或被太阳蒸发
——事实证明：
高原能说的话，人类最好保持缄默

高原的脊梁骨傲然拱起
仿佛为谁遮风挡雨
生存在高原温润的腹地
有数千万亩植被的绿和油菜花的金黄
人类要和无数生灵一起
好好向高原膜拜，好好听高原的话
饮水、种植、放牧、歌舞
并将心思用于创造美好生活
高原的心地那么善良、那么慈悲
和高原的心一起跳动和呼吸
做高原上幸福的人
想把压在心底的话喊出来
即使被十万大山淹没
喊过之后一定是幸福的宁静

高原上的河流大多数时间保持安静
只在暴风雨之下怒吼，在阳光里低吟
她倒映太阳的霞光和起伏的地平线
让高原看起来
——那么美丽、那么吉祥、那么亲切
这是大高原的最柔软处
其次是众多动物和植物、风雨和雷电……

高原远早于人类的存在
但人类有过多的欲壑难填
企图要高原低头，要大自然弯腰
但大鹰的一声响彻天际的啼叫
让人类陡然醒悟：
人类智慧绝然造不出高原
只能创造诸如“伟大”之类渺小的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