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条路
来来去去走了几十年
它由窄变宽崎岖小路变成平坦大道
当年的青葱少年皱纹悄悄爬上眼角
四季轮回间日月风未变
往事却如烟
再不似从前
 
天苍苍
野茫茫
芳草萋萋
白云朵朵
孤独的牧羊人啊
迎着风儿在歌唱
——
攸面鱼鱼
山药咯蛋蛋
蘸上那咯蘑菇汤汤
羊肉咯糁糁
坐到热坑头上啊
脱下那咯大皮袄
……
 
汽车轰隆隆
当年牧歌回荡在风中
再也听不见

透过车窗
我看见二十九年前那个小姑娘
第一次离开坝上的黄土地离开家
坐在颠簸的长途汽车上
怀揣着千里外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循着这歌声
泪眼婆娑
渐行渐远
 
十几岁的孩子向往外面的世界
真要离开并不喜悦
面对坝上的苍茫清寂
深深眷恋
满心惆怅
任泪水飘飞
模糊了背后远去的路
 
天苍苍
野茫茫
芳草萋萋
白云朵朵

如今它的天依然那样蓝
地依旧那样广袤地悠远
风车载着云朵轻轻转
瘦了的淖儿闪着惺忪的眼
守望着树丛间
星星点点
几户人家升起的袅袅炊烟

田间地头
一片片沼泽地
可曾是沧海桑田
 
天纯净地深情
草原并不肥沃湖泊也不再丰美
它那原本干瘪的身躯滋养着坝上蔬菜
一眼眼机井抽吸着它的地下水
我想要流泪
我看见了爸爸不再挺直的腰杆
妈妈蹒跚踟躇前行的背脊
  
攸面鱼鱼
山药咯蛋蛋
蘸上那咯蘑菇汤汤
羊肉咯糁糁
坐到热坑头上啊
脱下那咯大皮袄
 ……
汽车轰隆隆
当年牧歌消逝在风中
再也听不见

天苍苍
野茫茫
芳草萋萋
白云朵朵
风车悠悠转
还似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