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疼组诗

1
牙疼就牙疼
偏偏把思维的黑锅凿几个眼
让尖利的亮光漏进来
2
不动声色
一只小虫在米粒中作乱
如果夜是一张铁皮
那么
牙疼就是裂纹
或短处
就是一根人参
断掉了须
的现状
他的思念是不完全的
3
冰雪崩塌
一只玉壶晶莹碎裂
草枯鹰眼疾的鹰
高空俯冲而下
猎捕
嚼小鹿
如嚼时间
凉凉的细钉子
钉在十指
4
今天我清理屋子
绝不是为了等你
只是给自己安放一个位置
那么明亮啊
我坐在中间
我的牙疼一针一针
它逃离我的方式一针一针
5
隔绝不了
在我的肉身上一个劲长
出墙

管不了
只能替它疼
6
一辆受惊的牛车你是拦不住的
涌动的心脏和泉水是拦不住的
因为疼
知道一颗牙是有生命的
腾腾的火
一拨一拨
阴谋与爱情是拦不住的
7
和心跳一个节奏
针针针针针针
似有远大理想
在疼痛中行走的独侠客
背着炸药
8
夜里
我听到那种声音了
先是潜伏
完后是树木直立般的行军
将腐叶踩在脚下
踩在脚下
它们拔出了根
露出一个一个破烂不堪的洞
9
你知道鱼如何鼓动鳃吗
就是那样
你知道一锅滚沸的粥吗
就是那样
一颗流星
嘶
如一把锋利的尖刀
拉开了夜肥厚的肉身
10
狩猎
我看到溃散逃跑
血   死亡
一口一口喘气
我看到得胜的将军等等等
如何气贯长虹
11
莫非它已死亡
灵魂翻动泥土的松软
蛰醒    萌动
莫非它已获得了新生
战鼓般炫目

咬不住了
春天的挺立与暴动
破土    从掩体里跃出
山呼海啸的动植物托运爱的讯息
起义者的会师
鲜红的旗帜

即使背叛
也咬不住了
12
你知道一条冰河的碎裂与缝合吗
你知道一棵执意要死的树吗
落叶由绿而黄而紫
坠落如纸钱
如自己的安魂曲
我说的是一颗牙
曾经和另一颗牙互为刀俎
杀生    幸福
坚硬如铁
而此刻
它执意溃烂出逃呐喊救赎
如疼痛的闪电
逃离天空
每叫一声
我都会落下久积的灰尘
落下一个又一个
所谓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