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持续在零度以下行走
莫非雪也惧怕寒冷――
因此省略了北方。成群结队
往南逃去。因此
北方滨海小城无雪的冬天
越来越像件赝品
顽固地霸占着一个季节

当然小城蛛网般遍布的街路上
永远在疲于奔命的各色车辆
并不欢迎一场大雪的到来；
而城外旷漠田野中的春麦却在
古老谚语里翘首企盼
一场绵柔的覆盖

衣橱里御寒的棉衣正在
逐年变少变薄。四季的界限
也不再分明清晰
当小城摘下最后一枚苹果
风中散漫飘落的几片枯叶
轻描淡写地将秋天
一笔带过。冬天来得太快
就像守望久违的恋人一般
小城心旌摇荡地守望着
一场瑞雪的到来

天气预报总在红黄蓝的
暴雪预警中虚张声势地徘徊
而雪似乎已变成一个永远在路上
的传说。广场上排列齐整
信誓旦旦的除雪机械在雪沫
漫不经心的飞舞中显得
落寞且有些滑稽。偶尔会有
一缕调皮的阳光拨开云层
在太拖拉的后视镜上闪烁不已

又一个大雪失约的冬天
令小城诗意消失殆尽
牵着立春有些发凉的小手
冬天也将收拾行囊起身离去
墙根的衰草已在温煦的阳光下
酝酿着再次泛绿。而我的小城
正在渐渐脱掉御寒的棉衣――
关于大雪也只能被写成一首诗
纷飞在记忆深处
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