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耋母亲喜欢讲从前的事
可以几个小时不停嘴
尤其是逢年过节
老老小小几十人在一起时
一遍一遍翻来覆去
从前的苦、小时的事
孙辈不知道奶奶在说啥
却也不说话礼貌地噗哧噗哧
或者悄悄溜到室外耍
我也常走神
脑海都是都市灯光人往车驰
有时母亲也发一点感叹
风一样平常却比炉火更亮
我喜欢回乡下老家
听母亲说说话发发痴
有时还喊上儿、媳和孙娃
语言不通也学几个词
有一种幸福
听耄耋母亲讲从前的事
   

   在医院

望着年迈的父母
寻找生命的初心
那松树皮般的皱纹
挂着玄妙的基因
那风雨飘摇的白发
堆着梦想的埃尘
那踉踉跄跄的步履
连着人生的潮汛
那时清时浊的眼神
亮着不屈的灵魂
那饱经磨难的双手
握着命运的风云
沧海中的一朵浪花
风雨中的一盏油灯
奇妙的人生轮回和修行
阳光在窗外招手
扶着父母慢慢出门
从哪里来别无选择
到哪里去自己留神


   父 亲

理解父亲需要一生
父亲是一条长长的隧道
小时候
父亲是洞口的一朵白云
会降下所有的雨
满足小小的需要
读书时
父亲是学校食堂的饭票
长长隧道里一盏黄黄的灯
跋涉路上的依靠
工作后
儿子成为父亲的骄傲
关注着点点滴滴
却不让儿子知道

理解父亲需要一生
父亲是一条长长的隧道
父亲能潇洒地什么也不管
却在远方静静地看着
父亲是前方的一团雾
猜不透雾中有多少羽毛
父亲是隧道里的一块路石
碾压几十年默默地长着青草
父亲是老屋的屋檐
有时候会忘记了他的好

理解父亲需要一生
父亲是一条长长的隧道
有一天父亲忽然躺倒
差点不再起来
翻阅父亲抽屉里的小本
打开隧洞的通道
父亲是前行的路基
是谁也绕不开的信号
父亲是通往隧道的桥
永远盼望子孙一路平安
父亲是隧道里飘扬的歌
歌声连着你的手脚大脑

理解父亲需要一生
父亲是一条长长的隧道
隧道再长总有尽头
父亲会成为家谱里的名字
清明时飘扬起几串钱纸
父亲会成为隧道尽头的松涛
守望着人来人往
暮暮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