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的所有仪式，
仅剩下那口还未上漆的薄皮棺材时，
死，于你而言，
又何尝不是一个回归？

这一生，
如果非要用词语作为墓志，
在你的脸上，
我只看到了煎熬和磨难。

年幼时的穷困流离，
少女时，嫁给一个疯魔还早亡了的男人。
人群里的你，默默忍受了一辈子，
没有子嗣的凌辱与诅咒。

发白如霜，
你用浑浊地，将要干涸的泪眼，
送走了最爱的那个女儿，
终于把所有的孤独，蜷缩成了一具麻痹的躯体。

你说，人活在世上，
是在钻竹竿。
钻过了这一节的敞亮，
却不知道下一节，到底会有多么的狭仄。

上天的悲悯，
在你的身上，没见到一丝或分毫。
也许是生命都无法承受的深重，
压断了你最后的神经。

又也许，
你早已参悟了人生的悲喜，
在命运的威福面前，
战战兢兢，毫无保留地皈依和施舍了自己。

昨夜，我梦见，
儿时，那个经常走过的巷口，
外婆微笑着，扫去了雪地上，
自己的一串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