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我记事起
那座山就在那里
不管是去村头小河摸鱼
还是去邻村赶集
一抬头就能看见它

如果是晴天
还能看见半山腰的那块巨石
它在太阳底下发出白色的光
我那做石匠的爹说那是顶好的石材
说这话时铁钳般的大手握紧了冰冷的锤头

不知道为什么
我开始每天担心那块巨石
有一天会不会也被粗糙的大手娴熟地分解成一堆堆石料
然后被一路颠簸的拖拉机踉跄着拉下尘土飞扬的山道
一块块砌进墙里

如果闭上眼睛
我还能想到山脚下那座低矮的茅屋和用碎石拼凑的墙
门前的水缸布满了青苔
每次我都会用一只破烂的瓢掀开草编的盖子取水喝
那水很凉还有淡淡的野草味道

如果碰巧遇到一只蚂蚱
我会操起木棍去追它
直到它飞入深沟不见了
也并不懊恼
山里的世界是那么的美妙

如果是秋天
石缝里的酸枣树便是最爱
红通通的果子填满了童年的回忆
摘一颗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口水便淌了出来

玩累了就爬上半山坡
寻一块平坦光滑的山石躺下
周围是高高矮矮的松
偶尔也会有惊起的山雀子
黑色的剪影一晃就掠进了那片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