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故乡的那天,我已经没有了身体。
草籽漫天飞舞......
我死了很久,很久。
骨肉皆无。
两个女子,小小的女子,很小很小。一个是粉色,一个是紫色,或者一个是粉色,一个是蓝色,或者其他微微的色彩。
野道上长满了蓟,紫色的蓟,有跟猪婆菜相仿的气味儿,或者其他野草,或者只是它自己的气味儿。
喜欢女子,柔软的小女子,不说话,像云彩一样。柔软的雕塑。阳光里,笑得和蓝天一样干净。
无论是春夏的绿还是秋的黄,唯独惧怕冬,因为冬过于寂静,寂静,让一个死后归乡的灵魂胆寒,哀嚎于夜。从此,我抹去冬,放弃白雪皑皑。
冬有它自己的美,活得隐忍,倔强地活着,活在被抹去的日子里。
冻败地里,腐烂,消散。
......
离开故乡的那天,我不知道再不能活着回去。
故乡已死,且先我一步。
故乡死的时候,无数草籽,从此无家可归,包括最让我怀念的爬满蚂蚁的蓟,可以当拐杖的三棱长草杆儿,野麦子,鼠尾草,一大家子蒲公英和他们祖祖辈辈的坟墓,还有我自己......
回到故乡的那天,我看见草籽跳舞。
我们一起跳舞,蓟,长草杆,野麦子,鼠尾草,蒲公英......
仿佛我们都还活着。
注释:
写于20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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